第106章 ,无间地狱
第106章,无间地狱
可实际上,在绅士胜眼中,那根本不算什么。
石屎做错事,盛天步若真不给面子,一定要追究,那打死他都无怨,花园街送给盛天步同样不算什么,真正让他无法接受的,是第一个条件。
这一打,打掉的是洪乐所有人的精气神!
洪乐定然会沦为江湖笑柄。
从此以后,整个洪乐更将被胜天踩到脚底,日后江湖再逢,洪乐在胜天面前,再不能抬起头。
现在,盛天步踩完。
数分钟后,刀疤强、大鼻蔡等人对洪乐仔单方面的暴揍结束,绝大部分洪乐仔都抱着头,缩在地上惨叫,只有极少部分没有参与完好无损,可同样心惊胆颤。
绅士胜脸色难看到极点,咬牙切齿道:“盛天步!!”
这时。
盛天步才抬起头,轻笑看着绅士胜:“何必这么咬牙切齿,我说过,这才叫公平!你放心,我马上就会找来医生,一定在最短时间治好他们,我们两清。”
绅士胜断然道:“不必!这点儿医药费,我绅士胜还出得起,花园街我双手奉上。”
盛天步道:“多谢。”
阿基冷笑一声,不等盛天步吩咐,已经将枪口从绅士胜的脑袋移开,不仅移开,他还将那柄枪放在谈判桌上。
就摆在绅士胜面前十厘米!
绅士胜眼睛一眯!
盛天步道:“绅士胜,我知你不甘心,不妨我们再打一个赌,枪就摆在你面前,我再给伱一次机会,看你能否杀我,我同你保证,这次阿基绝不会出手。”
“当然,我拿自己的命来赌,你同样要拿自己的,谁若是赌输,谁就要死,要不要赌?”
说罢,盛天步冲阿基挥了下手。
阿基缓缓后退,很快便退到六米开外,这个距离,哪怕他还想插手都来不及。
绅士胜盯着盛天步的眼睛,平静如常,没一丝情绪波动。
他的手指跳动几下,跃跃欲试。
数秒后。
绅士胜忽然一笑,道:“还是不要了,我已经犯过一次蠢,不想再犯第二次,我都已经答应你三个条件,就不要再节外生枝。我们出来混是求财,而非求死。”
“现在我们两清,要是没有其他事,你可以离开了。”
“稍等。”盛天步道。
绅士胜眼神一凛:“你还要做什么?你条件我全都达成了,难道这样你还不满意?”
“不是。”
盛天步摇头,道:“你误会了,我说两清就是两清,从今以后,胜天、洪乐再无仇怨,只是我想帮帮某人,将藏在心里的刀子,拿出来。”
绅士胜愈发不解。
而在其身后的周大卫,却是心脏咯噔一条,心头隐隐浮现一股不详的预感。
他的预感很准。
盛天步转脸看向周大卫,道:“David,周大卫,洪乐晋升势头最猛的红棍,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,没入洪乐前,你是不是经营一家汽车修理行?”
周大卫脸色微变,道:“是。”
“你还有三个兄弟,其中是否有一人,名叫欧家泉?”
“是。”
“你们四人为发小,情同手足?”
“是。”
“没入洪乐前,没跟绅士胜前,你们曾与绅士胜起过冲突,绅士胜将欧家泉打成半身不遂的植物人,你一直怀恨在心,是否一定要为自己兄弟报仇?”
周大卫瞳孔徒然张大,震惊的看着盛天步,早已心乱如麻。
除欧家泉,他还有两个兄弟,分别是碧咸、黑仔,自己加入洪乐,他们同样如此,还跟着自己,可时机还未到,哪怕是碧咸、黑仔,暂时都还不知他的真实想法。
可眼前这家伙是怎么回事?他怎么可能知道?
别说周大卫本人,就连阿基、细鬼亦是惊诧连连。
因为先前占米介绍洪乐情况,压根没说这些事,也根本不可能说得这么细,因为跟偌大洪乐相比,这些真是琐碎到不能再琐碎的小事,谁会特意调查?
天哥居然又知道?
阿基心下没细鬼那么震惊,因为他亲身经历过不少事情,总感觉天哥有他们所有人都不知的情报渠道,现在又来这一出,就不是感觉,而是确信。
绅士胜回过头,错愕的看着周大卫。
洪乐仔,无不惊震。
太保球,这家伙先前也有名气,可名气真正起来,却是在周大卫加入洪乐以后,因为两人曾联手斩下元朗一霸色.魔雄,也正是做了那件事,周大卫才被绅士胜赏识的。
两人兄弟感情,极为深厚。
他不能相信的看着周大卫,眼眸之中闪烁着难以言表的苦痛,摇头道:“David,告诉我,这不是真的。”
周大卫却没说话,只是看着盛天步。
盛天步道:“你知道你犯的最大的错是什么吗?你想为兄弟报仇,合情合理,可你不应该跟绅士胜,凭你的能力,哪怕你加入新记,很快都能出头。”
“可你非要接受绅士胜的恩惠,就算你们有仇,他对你也有赏识之恩,你的刀子应该握在手上,而不是放在心里。”
“明明很简单的一件事,为何非要做得这么复杂?”
周大卫不笨。
当盛天步开口,接连三个问题以后,他就知道这件事不可能再藏得住,以盛天步的能力,哪怕自己狡辩,咬死不认,盛天步应该也有办法证明。
就算没办法证明,盛天步也会在绅士胜心下种上一根刺,自己以后再无报仇的可能。
他现在只想知道两件事。
周大卫看着盛天步,冷冷的道:“你是怎么知道的?”
盛天步信口胡诌道:“你以为自己藏的很深,其实想知道一点也不难,先调查你跟欧家泉的关系,再调查你的性格,稍微分析一下,答案就出来。”
周大卫不由苦笑,道:“厉害,真的是……厉害,难怪很多前辈都说你是年轻一辈第一人,根本没人比得上,我现在才知道。”
盛天步道:“还有什么想问的?”
周大卫摇了摇头,道:“没有了。”
绅士胜豁然起身,盯着周大卫,咬牙道:“我真没想到,你跟我,居然是想报仇!”
“不应该吗?”
周大卫脸色森冷,喝道:“你将我从小一块长大的生死兄弟,打成半身不遂的植物人,我找你绅士胜报仇,有何不妥?!”
绅士胜也有些激动,瞪眼吼道:“当时我又不认识你们!双方起了冲突,我下手当然要狠!你周大卫是怎么扎职红棍的?还不跟我一样?!”
周大卫冷冷道:“不一样!至少我斩死的那些人,不管他们兄弟有多犀利,我都没收他们做小弟!”
绅士胜哑口无言。
简单来说,就是八个字:绅士胜,你自作自受!
片刻。
绅士胜忽然平静下来,一脸挫败道:“你不认盛天步的话,但他有一句其实说的很对,刀子不应该藏在心里,应该握在手上,你知道我绅士胜是什么人,如果你要找我单挑,我肯定会同意。”
“明明很简单的一件事,你没必要搞得这么复杂。”
“算了,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……既然已经说开,那我们兄弟就没得做,我给你报仇的机会,就在这里,你跟我,单挑,谁都不能插手。”
周大卫眸中寒光一闪,道:“好!我要找你报仇,这不关碧咸、黑仔事,他们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绅士胜点头,表示自己明白,不会牵连其他人。
太保球吼道:“你们疯了,都是兄弟,你们要自相残杀?!David,江湖事就是这样,免不了打打杀杀,你入了洪乐的山门,就应该忘记以前的事……”
周大卫没理,已经拔刀。
绅士胜亦然。
连浩龙目瞪口呆,先前的事态已经超出他的预料,现在发生的一切,更是他想都不曾想的。
双花红棍居然要跟自家话事人打生打死?
这件事,不管怎么想都荒谬透顶,可就是发生了。
十三妹砰的一拍座椅,厉声道:“绅士胜!你这个傻子,知不知自己在做什么?你堂堂洪乐话事人,居然要接受自家红棍的挑战?传出去也不怕惹人笑!”
“你应该执行家法,将其乱刀斩死!”
绅士胜心下苦笑,自己请十三妹还真是做错,连现在什么情况都看不明白,盛天步怎会无缘无故在这种时候拆穿周大卫?人家就是要逼他洪乐自相残杀。
周大卫没有选择,离开酒吧大门,他就再也没有任何报仇的机会。
自己同样没有,因为盛天步不会允许。
就在今夜。
就在这里。
要自己不接受周大卫的单挑,他就会出手,逼自己接受。
当然,自己若是能打赢,盛天步同样不会将自己怎样。
他只是提前引爆周大卫的仇恨,要看一出戏而已。
也直到此刻,绅士胜终于明白先前盛天步那一声轻叹的含义,自己真应该赌一把的,不论是杀了盛天步,还是被杀,都不会如眼下这般兄弟之间,自相残杀。
绅士胜摇了摇头,也没理会十三妹。
十三妹简直快要气疯。
洪乐、洪兴香火钱极重,洪兴分出去的所有洪字头中,这几年发展最好的就是洪正、洪乐、洪义几家,她本人与绅士胜关系更是极好,怎也不会不管!
“大只雄!”十三妹咬牙喝了一声。
可大只雄才走两步,阿基就快步而来,挡在大只雄面前,讥笑道:“十三妹,这是洪乐家事,跟你洪兴有何关系?不是都姓洪,就要听你的吧?”
“还有,你当我大佬是在说笑啊,这里,没有你多嘴的份儿!”
“想插手?你得问过我的拳头先。”
十三妹简直快要气炸,却也知道大只雄绝对不是阿基的对手,要自己强行介入,那绝对是自取其辱。
“大只雄,回来。”十三妹咬牙道。
舞台空出,绅士胜、周大卫的单挑正式开始。
周大卫的刀很快,可绅士胜同样不是吃素的,他有脑,能力强,同样很能打,这种全能型人才,偌大江湖已经很少见。
若是有十分之一的可能,盛天步都想争取一下,将其收入麾下。
可惜了。
五分钟后,这出大戏落下帷幕。
同归于尽!
周大卫的刀割开绅士胜的脖颈,鲜血飚溅,而绅士胜的刀则将周大卫的胸口砍得鲜血淋漓,最后一刀,更是砍中周大卫的心脏,两人齐齐倒下。
四下,一片死寂。
连浩龙、十三妹面色难看。
洪乐仔眼中满是迷茫,今夜发生的一切,已经超出他们那颗脑袋能理解的范畴。
太保球怔怔出神,同样不明白,就是一场谈判而已,怎么就演变成现在这样?
这,就是江湖!
恩怨情仇,不外如是。
看完这出大戏,盛天步没再停留,看都未看连浩龙、十三妹,起身便走。
阿基、傻强、细鬼等人立刻跟上。
绅士胜一死,便消除所有隐患。
洪乐剩下的那些杂兵,不足为虑,单单只是绅士胜死倒也罢了,再加上周大卫、石屎,那对洪乐的影响更大,未来的衰败已经可以预见。
若石屎要为洪兴出头,随随便便就敢挑衅,胜天再随随便便放过,那其他洪字头岂不是认为胜天好欺负,随随便便都能招惹?
这才是应对洪字头挑衅,一劳永逸的解决办法。
谁敢招惹,就打垮谁!
不论是用什么办法。
……
当夜十二点,鹅颈威率人进入花园街,没遇到任何阻拦。
花园街,从此姓盛。
洪乐那边,陷入前所未有的震荡,三大得力干将一夜皆死,其他字头趁机踩过界,洪乐焦头烂额,前任话事人飘哥重新出山,暂代洪乐话事人之职。
接下来,他要应对其他字头的冲击。
第二日,飘哥便派麾下头马飞全前往旺角,想要拜访盛天步,没见到盛天步,只见到阿基,洪乐一方态度极其恭敬,甚至有些卑微,再三道歉。
同时还表示,今后洪乐绝对不会再找胜天麻烦,更不会报仇,希望盛天步能高抬贵手,放洪乐一马。
做到这一步,已经足够。
盛天步没有彻底打垮洪乐的想法,凶是一回事,发癫却是另一回事。
他早就叮嘱过阿基,阿基也将盛天步愿意和平共处的态度传达到位。
双方,握手言和。
此事也在江湖引起不小的震动,惊得所有人瞠目结舌,但这些与盛天步无关,他不在意江湖事,工作重点依旧放在A货上。
拿下花园街后,占米的工作开展的极其顺利。
他重复了盛天步前两天的工作,主持改造花园街大会,会议结束,花园街纳入A货协会体系,跟云水街一样,花园街也选出两个副会长吓。
会议结束第二日,云水街的奇景,也发生在花园街,绝大部分大型店铺,齐齐闭店,重新装修。
接下来这半个多月,盛天步整个A货班底,一边紧盯两条街的装修,一边为A货协会制定各种规章制度,所有人全都进入忙碌状态。
时间匆匆,转眼便已过去数天。
这数天,江湖发生许多大事,主要集中在旺角。
绅士胜、周大卫同门相残,以最快速度传遍江湖,其中内情,也在最短时间传开。
有人大骂周大卫反骨,不为江湖道义所容,也有人盛赞其义薄云天,堪比越王勾践之卧薪尝胆。
两人这一出恩怨情仇的大戏,为这个时代,本就红火的江湖,再添几多传奇。
周大卫隐忍数年,不为钱,不为女人,不为地位,只是要为兄弟报仇,最终也得偿所愿,故事堪称壮烈,可歌可叹,令无数江湖中人唏嘘不已。
人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,盛天步这幕后推手,反倒没有多少人关注。
洪乐方面,对盛天步毫无疑问是有怨恨的,但并不强烈,只因这一切并非盛天步布局,他只是提前引爆,将刀子从周大卫心中拿出,让他握在手上而已。
他们甚至还有些感激盛天步。
若任由周大卫做大,待他羽翼丰满,那就不是两人单挑,而是字头内讧,洪乐必将四分五裂!
从这个角度出发,盛天步还对他们有恩。
飘哥暂时没心情考虑这么多,因为旺角争端,就是他洪乐应对其他字头,周大卫、绅士胜的恩怨情仇再可歌可泣,也不妨碍其他字头趁你病,要你命。
他们纷纷踩过界,要扯洪乐的旗,飘哥就在忙这件事,还要忙很长一段时间。
花园街同样也在旺角。
此处原本也是洪乐的地盘,但此次旺角的江湖纷争,却没有任何一个字头敢打花园街的主意。
他们非但不敢在花园街开战,甚至就连对斩时需要途径花园街,都会多花时间绕开,生怕让盛天步误会,引起不必要的争执,自己落得洪乐的下场。
盛天步这旺角虎中虎的威名,如朝阳东升,更上一层。
江湖纷争,盛天步不感兴趣。
名气如何,他也不感兴趣。
这段时间,占米、沈明德主盯花园街、云水街改造,而他则亲自出手,跟姚可可、陈志辉一块,敲定A货协会详细规章制度,每日都在不停开会。
很忙,很辛苦,但效率很高,成果也不错,各种规章制度已经出炉,工作完成!
……
这天上午,十点半。
胜天安保。
办公室。
盛天步难得清闲下来,占米前来向他汇报花园街、云水街改造工作,他们的效率也很高,工作已经完成一大半,再有五天,装修全都能搞定。
听占米汇报完工作,盛天步满意的点了点头,道:“占米,做的很不错,你们效率很高嘛。”
占米哈哈一笑,道:“我先前就负责A货生意,自己都做出八家A货店铺,装修这一块很有经验,再加上这次是集体装修,每个老板各自出钱,当然更快。”
“不错,要遇到问题的话,记得及时跟我说。”
咚咚!
就在这时,敲门声响起。
“进来。”盛天步道。
刘建明推门而入,可他现在的模样,却将盛天步、占米齐齐吓了一跳,整个人瘦骨嶙峋,足足瘦了十来斤,面容憔悴,眼眶深陷。
那一双原本明亮澄澈的眼眸,布满了血丝。
占米立刻站起,来到刘建明面前,抓着刘建明肩膀,愤怒的咆哮道:“你他妈真想死?!就是做不成差人而已,是不是非要把自己的命也搭上?”
听着占米的喝骂,刘建明非但不生气,反而开心的笑了。
因为自己的决定是对的。
就在两个钟头前,他已经找过陈国忠、黄志诚,告诉他们自己不做了,要让他卧底倪家,虽然也会有些许纠结,但他还是会做,可要他卧底胜天。
不行的……
真的,不行。
盛天步安静看着刘建明。
占米见刘建明还在笑,更是气不打一处来,简直快被气炸,脖子上的青筋根根凸起,愤怒的咆哮道:“你这个混蛋!你还笑?!你他妈是不是真想死呀?”
“我草!骂得这么凶,你很爽啊。”
刘建明笑骂,一把将占米夹在胳膊下,朝吉米胸口锤了几拳,嬉笑道:“哇,占米仔,现在做了大佬还真是犀利,以前你可不敢这么骂我的!”
“是不是早就对我怀恨在心,趁机报复回来?”
占米被刘建明的反应弄的一愣,脑袋一转,旋即明白,这家伙已经彻底想通,怒火瞬间消散,开心到极点,又开始挠刘建明痒痒,哈哈大笑道:“我占米仔算个屁的大佬,老子又不混字头,做正当生意来的,阿sir,办案要讲证据的,再敢胡说,小心我告你诽谤呀。”
“哈哈哈!别挠,别挠!我草!你够了,敢不敢换一招?”
“不敢!”
占米、刘建明闹成一团,气氛温馨,就像是回到过去,兄弟间在一起打打闹闹。
盛天步微笑看着,心情很好。
片刻过后,两人才停下。
占米兴奋道:“我去通知华仔、李问他们!这段时间,你这家伙不死不活,差点儿没把我们急死,现在终于想通,这可是天大的喜事,定要好好庆祝一番。”
刘建明不好意思道:“呃,多谢。让你们担心了。”
“滚!”占米锤了刘建明一拳,怒道,“一世人,两兄弟!你再敢讲这种话,信不信老子挠死你?”
刘建明哈哈笑道:“行!算我讲错话,但没必要这么大张旗鼓,又不是多重要的事,你们这段时间多忙,我又不是不知,不要因为这种小事,浪费大家时间了。”
占米摇头,认真道:“建明,生意只是生意,一时的而已,做兄弟却是一辈子!”
刘建明沉默了两秒,轻叹道:“是啊,工作只是工作,兄弟却要做一辈子,这么简单的道理,我怎么直到现在才想明白呢,我真傻……真的……”
“莫名其妙,都不知你在讲什么。”
占米皱眉看着刘建明,又给他一拳,兴奋道,“算了,不重要,反正你这家伙就喜欢神神叨叨,你先同天哥聊,我去通知华仔、李问、乌蝇他们。”
说罢,占米转身就要走,却被盛天步叫住。
“占米,有事让你做。”
盛天步起身,来到两人面前,拍了拍刘建明肩膀,笑道:“建明,只要你能想明白,比什么都重要,先待在办公室,我有件重要的事要让占米做。”
刘建明点头:“嗯。”
盛天步、占米出门,简单交代了下。
占米有些疑惑,不知盛天步要做什么,但不是什么要紧事,他也没有多想,转身下楼,按照盛天步的吩咐,去找阿华、李问以及阿基。
半个钟头后,盛天步重新回到办公室。
刘建明立刻起身,脸色凝重道:“天哥,我有事要同你讲,其实也应该叫占米、华仔、李问,他们也应该在场的。”
“没事,以后有的是时间,我俩先聊也可以。”
“嗯。”
刘建明张嘴就要说,却被盛天步打断,拍了下刘建明的肩膀,笑道:“今日天气不错,应该见见阳光,看看风景。走,去天台讲吧。”
说罢,转身便走。
刘建明浑身一震,意识到什么,不由苦笑了下,暗道:也对,陈国忠、黄志诚那两个白痴,做的这么明显,以天哥的智商,怎会猜不到?他们就是在赌。
但他们也不想想,跟天哥赌,自己够格吗?怎么可能赌得赢!
刘建明心下轻叹,不再多想,紧跟盛天步而去,乘坐电梯上天台。
两分钟后,两人来到天台。
天气很好,空气很好,阳光很好,风景就更好,站在写字楼天台,大半个旺角一览无余,再朝远处眺望,尖沙咀其他地方映入眼帘,连维多利亚海都看得到。
盛天步、刘建明站在天台边。
盛天步道:“建明,讲下你的事吧。”
“是。”
刘建明一咬牙,道:“天哥!其实,我是陈国忠、黄志诚派到胜天的卧底。”
盛天步没什么反应,道:“然后呢?”
果然啊。
刘建明轻叹道:“我先前就在想,陈国忠、黄志诚那两个扑街就是白痴,天哥你应该早就猜到,真是的……”
跟着,他迅速将事情说了一遍,语气、情绪越来越低落,眼眶泛起泪花,他不想的,可实在没忍住。
数分钟后。
刘建明声音有些哽咽,一弯腰,居然要给盛天步跪下。
盛天步继续眺望远处风景,断然道:“站好!你又未做错,跪什么跪?”
“是,天哥。”
刘建明哽咽道:“我不知陈国忠、黄志诚为何会挑中我,我想,多半就是因为我出自屋邨,成绩也够好,其实后来我也想明白了,什么身家不清白,都是胡扯的。”
“这些年,若不是有心查,谁会知道这些?我会被警校踢出来,与其他人无关,就是他们在搞事!”
“天哥,你现在做的就是正当生意,就算真有卧底,也不害怕,至于江湖事,只要做生意,就绝对避不开,谁都一样,李半城、贺新那些人都一样。”
“我来找你前,先找过陈国忠、黄志诚,我、我……我不做差人了!”
有些话说出来很简单,但做到却是极难,占米享受做生意,阿基追求武道,刘建明的梦想就是做差佬。
现在,梦想破灭。
盛天步转身,从怀中取出一个方形手帕,递给刘建明,道:“行了,多大点儿事,哭什么。”
刘建明接过手帕,迅速将眼泪擦干,道:“这些事憋在心里,我整晚整晚失眠,要再不说,我感觉自己都快疯掉,这件事,我也不会瞒占米、华仔他们,马上就告诉他们。”
盛天步嘴角一勾,道:“不必了。”
“嗯?”刘建明眉头一皱。
下一刻,天台楼梯口,偷听多时的占米、阿华等人,怒气冲冲的朝刘建明冲来。
刘建明瞪大眼睛,一阵错愕。
片刻间,占米、阿华、李问、乌鸦四人杀至,纷纷围住刘建明,好一阵拳打脚踢,当然,不是真打,而是兄弟间的玩闹。
“我草!难怪你这家伙几个月都不对劲,原来是因为这个!你要气死我们呀?”
“陈国忠那浓眉大眼的,平时看着还挺顺眼,居然会做这种事?”
“我们办杂志、开公司,做的全是正当生意,这他妈有什么可怀疑的?我们他妈也不想立字头,可这也是他们这帮差人无能废柴!”
“要能正常做生意,没人捣乱,谁他妈愿意跟人对斩?好好活着不好,谁非要找死?”
阿基也来了。
盛天步的班底是越做越大,渐渐才形成现在这种规模的,核心心腹就是占米、阿华、刘建明这批,其次才是后加入的阿基,再其次则是乌蝇、火爆等胜天中高层。
姚可可、杨度、卢福、陈明等人,已经是第四批。
盛天步让阿基来,这已经说明盛天步对他有多信任,已经拿他当占米、刘建明等人对待,阿基自己也知道,难掩激动。
看到占米、刘建明、阿华等人嬉笑打闹,嘴角也满是笑意。
他跟刘建明接触并不多,但跟占米、阿华等人却相处了很久,彼此之间,已经越来越亲近,就是因为这层关系,他对刘建明有着本能的亲近。
待刘建明归来,两人接触变多,相处融洽,感情也很快培养出来。
这也是盛天步叫他过来的原因之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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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实际上,在绅士胜眼中,那根本不算什么。
石屎做错事,盛天步若真不给面子,一定要追究,那打死他都无怨,花园街送给盛天步同样不算什么,真正让他无法接受的,是第一个条件。
这一打,打掉的是洪乐所有人的精气神!
洪乐定然会沦为江湖笑柄。
从此以后,整个洪乐更将被胜天踩到脚底,日后江湖再逢,洪乐在胜天面前,再不能抬起头。
现在,盛天步踩完。
数分钟后,刀疤强、大鼻蔡等人对洪乐仔单方面的暴揍结束,绝大部分洪乐仔都抱着头,缩在地上惨叫,只有极少部分没有参与完好无损,可同样心惊胆颤。
绅士胜脸色难看到极点,咬牙切齿道:“盛天步!!”
这时。
盛天步才抬起头,轻笑看着绅士胜:“何必这么咬牙切齿,我说过,这才叫公平!你放心,我马上就会找来医生,一定在最短时间治好他们,我们两清。”
绅士胜断然道:“不必!这点儿医药费,我绅士胜还出得起,花园街我双手奉上。”
盛天步道:“多谢。”
阿基冷笑一声,不等盛天步吩咐,已经将枪口从绅士胜的脑袋移开,不仅移开,他还将那柄枪放在谈判桌上。
就摆在绅士胜面前十厘米!
绅士胜眼睛一眯!
盛天步道:“绅士胜,我知你不甘心,不妨我们再打一个赌,枪就摆在你面前,我再给伱一次机会,看你能否杀我,我同你保证,这次阿基绝不会出手。”
“当然,我拿自己的命来赌,你同样要拿自己的,谁若是赌输,谁就要死,要不要赌?”
说罢,盛天步冲阿基挥了下手。
阿基缓缓后退,很快便退到六米开外,这个距离,哪怕他还想插手都来不及。
绅士胜盯着盛天步的眼睛,平静如常,没一丝情绪波动。
他的手指跳动几下,跃跃欲试。
数秒后。
绅士胜忽然一笑,道:“还是不要了,我已经犯过一次蠢,不想再犯第二次,我都已经答应你三个条件,就不要再节外生枝。我们出来混是求财,而非求死。”
“现在我们两清,要是没有其他事,你可以离开了。”
“稍等。”盛天步道。
绅士胜眼神一凛:“你还要做什么?你条件我全都达成了,难道这样你还不满意?”
“不是。”
盛天步摇头,道:“你误会了,我说两清就是两清,从今以后,胜天、洪乐再无仇怨,只是我想帮帮某人,将藏在心里的刀子,拿出来。”
绅士胜愈发不解。
而在其身后的周大卫,却是心脏咯噔一条,心头隐隐浮现一股不详的预感。
他的预感很准。
盛天步转脸看向周大卫,道:“David,周大卫,洪乐晋升势头最猛的红棍,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,没入洪乐前,你是不是经营一家汽车修理行?”
周大卫脸色微变,道:“是。”
“你还有三个兄弟,其中是否有一人,名叫欧家泉?”
“是。”
“你们四人为发小,情同手足?”
“是。”
“没入洪乐前,没跟绅士胜前,你们曾与绅士胜起过冲突,绅士胜将欧家泉打成半身不遂的植物人,你一直怀恨在心,是否一定要为自己兄弟报仇?”
周大卫瞳孔徒然张大,震惊的看着盛天步,早已心乱如麻。
除欧家泉,他还有两个兄弟,分别是碧咸、黑仔,自己加入洪乐,他们同样如此,还跟着自己,可时机还未到,哪怕是碧咸、黑仔,暂时都还不知他的真实想法。
可眼前这家伙是怎么回事?他怎么可能知道?
别说周大卫本人,就连阿基、细鬼亦是惊诧连连。
因为先前占米介绍洪乐情况,压根没说这些事,也根本不可能说得这么细,因为跟偌大洪乐相比,这些真是琐碎到不能再琐碎的小事,谁会特意调查?
天哥居然又知道?
阿基心下没细鬼那么震惊,因为他亲身经历过不少事情,总感觉天哥有他们所有人都不知的情报渠道,现在又来这一出,就不是感觉,而是确信。
绅士胜回过头,错愕的看着周大卫。
洪乐仔,无不惊震。
太保球,这家伙先前也有名气,可名气真正起来,却是在周大卫加入洪乐以后,因为两人曾联手斩下元朗一霸色.魔雄,也正是做了那件事,周大卫才被绅士胜赏识的。
两人兄弟感情,极为深厚。
他不能相信的看着周大卫,眼眸之中闪烁着难以言表的苦痛,摇头道:“David,告诉我,这不是真的。”
周大卫却没说话,只是看着盛天步。
盛天步道:“你知道你犯的最大的错是什么吗?你想为兄弟报仇,合情合理,可你不应该跟绅士胜,凭你的能力,哪怕你加入新记,很快都能出头。”
“可你非要接受绅士胜的恩惠,就算你们有仇,他对你也有赏识之恩,你的刀子应该握在手上,而不是放在心里。”
“明明很简单的一件事,为何非要做得这么复杂?”
周大卫不笨。
当盛天步开口,接连三个问题以后,他就知道这件事不可能再藏得住,以盛天步的能力,哪怕自己狡辩,咬死不认,盛天步应该也有办法证明。
就算没办法证明,盛天步也会在绅士胜心下种上一根刺,自己以后再无报仇的可能。
他现在只想知道两件事。
周大卫看着盛天步,冷冷的道:“你是怎么知道的?”
盛天步信口胡诌道:“你以为自己藏的很深,其实想知道一点也不难,先调查你跟欧家泉的关系,再调查你的性格,稍微分析一下,答案就出来。”
周大卫不由苦笑,道:“厉害,真的是……厉害,难怪很多前辈都说你是年轻一辈第一人,根本没人比得上,我现在才知道。”
盛天步道:“还有什么想问的?”
周大卫摇了摇头,道:“没有了。”
绅士胜豁然起身,盯着周大卫,咬牙道:“我真没想到,你跟我,居然是想报仇!”
“不应该吗?”
周大卫脸色森冷,喝道:“你将我从小一块长大的生死兄弟,打成半身不遂的植物人,我找你绅士胜报仇,有何不妥?!”
绅士胜也有些激动,瞪眼吼道:“当时我又不认识你们!双方起了冲突,我下手当然要狠!你周大卫是怎么扎职红棍的?还不跟我一样?!”
周大卫冷冷道:“不一样!至少我斩死的那些人,不管他们兄弟有多犀利,我都没收他们做小弟!”
绅士胜哑口无言。
简单来说,就是八个字:绅士胜,你自作自受!
片刻。
绅士胜忽然平静下来,一脸挫败道:“你不认盛天步的话,但他有一句其实说的很对,刀子不应该藏在心里,应该握在手上,你知道我绅士胜是什么人,如果你要找我单挑,我肯定会同意。”
“明明很简单的一件事,你没必要搞得这么复杂。”
“算了,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……既然已经说开,那我们兄弟就没得做,我给你报仇的机会,就在这里,你跟我,单挑,谁都不能插手。”
周大卫眸中寒光一闪,道:“好!我要找你报仇,这不关碧咸、黑仔事,他们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绅士胜点头,表示自己明白,不会牵连其他人。
太保球吼道:“你们疯了,都是兄弟,你们要自相残杀?!David,江湖事就是这样,免不了打打杀杀,你入了洪乐的山门,就应该忘记以前的事……”
周大卫没理,已经拔刀。
绅士胜亦然。
连浩龙目瞪口呆,先前的事态已经超出他的预料,现在发生的一切,更是他想都不曾想的。
双花红棍居然要跟自家话事人打生打死?
这件事,不管怎么想都荒谬透顶,可就是发生了。
十三妹砰的一拍座椅,厉声道:“绅士胜!你这个傻子,知不知自己在做什么?你堂堂洪乐话事人,居然要接受自家红棍的挑战?传出去也不怕惹人笑!”
“你应该执行家法,将其乱刀斩死!”
绅士胜心下苦笑,自己请十三妹还真是做错,连现在什么情况都看不明白,盛天步怎会无缘无故在这种时候拆穿周大卫?人家就是要逼他洪乐自相残杀。
周大卫没有选择,离开酒吧大门,他就再也没有任何报仇的机会。
自己同样没有,因为盛天步不会允许。
就在今夜。
就在这里。
要自己不接受周大卫的单挑,他就会出手,逼自己接受。
当然,自己若是能打赢,盛天步同样不会将自己怎样。
他只是提前引爆周大卫的仇恨,要看一出戏而已。
也直到此刻,绅士胜终于明白先前盛天步那一声轻叹的含义,自己真应该赌一把的,不论是杀了盛天步,还是被杀,都不会如眼下这般兄弟之间,自相残杀。
绅士胜摇了摇头,也没理会十三妹。
十三妹简直快要气疯。
洪乐、洪兴香火钱极重,洪兴分出去的所有洪字头中,这几年发展最好的就是洪正、洪乐、洪义几家,她本人与绅士胜关系更是极好,怎也不会不管!
“大只雄!”十三妹咬牙喝了一声。
可大只雄才走两步,阿基就快步而来,挡在大只雄面前,讥笑道:“十三妹,这是洪乐家事,跟你洪兴有何关系?不是都姓洪,就要听你的吧?”
“还有,你当我大佬是在说笑啊,这里,没有你多嘴的份儿!”
“想插手?你得问过我的拳头先。”
十三妹简直快要气炸,却也知道大只雄绝对不是阿基的对手,要自己强行介入,那绝对是自取其辱。
“大只雄,回来。”十三妹咬牙道。
舞台空出,绅士胜、周大卫的单挑正式开始。
周大卫的刀很快,可绅士胜同样不是吃素的,他有脑,能力强,同样很能打,这种全能型人才,偌大江湖已经很少见。
若是有十分之一的可能,盛天步都想争取一下,将其收入麾下。
可惜了。
五分钟后,这出大戏落下帷幕。
同归于尽!
周大卫的刀割开绅士胜的脖颈,鲜血飚溅,而绅士胜的刀则将周大卫的胸口砍得鲜血淋漓,最后一刀,更是砍中周大卫的心脏,两人齐齐倒下。
四下,一片死寂。
连浩龙、十三妹面色难看。
洪乐仔眼中满是迷茫,今夜发生的一切,已经超出他们那颗脑袋能理解的范畴。
太保球怔怔出神,同样不明白,就是一场谈判而已,怎么就演变成现在这样?
这,就是江湖!
恩怨情仇,不外如是。
看完这出大戏,盛天步没再停留,看都未看连浩龙、十三妹,起身便走。
阿基、傻强、细鬼等人立刻跟上。
绅士胜一死,便消除所有隐患。
洪乐剩下的那些杂兵,不足为虑,单单只是绅士胜死倒也罢了,再加上周大卫、石屎,那对洪乐的影响更大,未来的衰败已经可以预见。
若石屎要为洪兴出头,随随便便就敢挑衅,胜天再随随便便放过,那其他洪字头岂不是认为胜天好欺负,随随便便都能招惹?
这才是应对洪字头挑衅,一劳永逸的解决办法。
谁敢招惹,就打垮谁!
不论是用什么办法。
……
当夜十二点,鹅颈威率人进入花园街,没遇到任何阻拦。
花园街,从此姓盛。
洪乐那边,陷入前所未有的震荡,三大得力干将一夜皆死,其他字头趁机踩过界,洪乐焦头烂额,前任话事人飘哥重新出山,暂代洪乐话事人之职。
接下来,他要应对其他字头的冲击。
第二日,飘哥便派麾下头马飞全前往旺角,想要拜访盛天步,没见到盛天步,只见到阿基,洪乐一方态度极其恭敬,甚至有些卑微,再三道歉。
同时还表示,今后洪乐绝对不会再找胜天麻烦,更不会报仇,希望盛天步能高抬贵手,放洪乐一马。
做到这一步,已经足够。
盛天步没有彻底打垮洪乐的想法,凶是一回事,发癫却是另一回事。
他早就叮嘱过阿基,阿基也将盛天步愿意和平共处的态度传达到位。
双方,握手言和。
此事也在江湖引起不小的震动,惊得所有人瞠目结舌,但这些与盛天步无关,他不在意江湖事,工作重点依旧放在A货上。
拿下花园街后,占米的工作开展的极其顺利。
他重复了盛天步前两天的工作,主持改造花园街大会,会议结束,花园街纳入A货协会体系,跟云水街一样,花园街也选出两个副会长吓。
会议结束第二日,云水街的奇景,也发生在花园街,绝大部分大型店铺,齐齐闭店,重新装修。
接下来这半个多月,盛天步整个A货班底,一边紧盯两条街的装修,一边为A货协会制定各种规章制度,所有人全都进入忙碌状态。
时间匆匆,转眼便已过去数天。
这数天,江湖发生许多大事,主要集中在旺角。
绅士胜、周大卫同门相残,以最快速度传遍江湖,其中内情,也在最短时间传开。
有人大骂周大卫反骨,不为江湖道义所容,也有人盛赞其义薄云天,堪比越王勾践之卧薪尝胆。
两人这一出恩怨情仇的大戏,为这个时代,本就红火的江湖,再添几多传奇。
周大卫隐忍数年,不为钱,不为女人,不为地位,只是要为兄弟报仇,最终也得偿所愿,故事堪称壮烈,可歌可叹,令无数江湖中人唏嘘不已。
人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,盛天步这幕后推手,反倒没有多少人关注。
洪乐方面,对盛天步毫无疑问是有怨恨的,但并不强烈,只因这一切并非盛天步布局,他只是提前引爆,将刀子从周大卫心中拿出,让他握在手上而已。
他们甚至还有些感激盛天步。
若任由周大卫做大,待他羽翼丰满,那就不是两人单挑,而是字头内讧,洪乐必将四分五裂!
从这个角度出发,盛天步还对他们有恩。
飘哥暂时没心情考虑这么多,因为旺角争端,就是他洪乐应对其他字头,周大卫、绅士胜的恩怨情仇再可歌可泣,也不妨碍其他字头趁你病,要你命。
他们纷纷踩过界,要扯洪乐的旗,飘哥就在忙这件事,还要忙很长一段时间。
花园街同样也在旺角。
此处原本也是洪乐的地盘,但此次旺角的江湖纷争,却没有任何一个字头敢打花园街的主意。
他们非但不敢在花园街开战,甚至就连对斩时需要途径花园街,都会多花时间绕开,生怕让盛天步误会,引起不必要的争执,自己落得洪乐的下场。
盛天步这旺角虎中虎的威名,如朝阳东升,更上一层。
江湖纷争,盛天步不感兴趣。
名气如何,他也不感兴趣。
这段时间,占米、沈明德主盯花园街、云水街改造,而他则亲自出手,跟姚可可、陈志辉一块,敲定A货协会详细规章制度,每日都在不停开会。
很忙,很辛苦,但效率很高,成果也不错,各种规章制度已经出炉,工作完成!
……
这天上午,十点半。
胜天安保。
办公室。
盛天步难得清闲下来,占米前来向他汇报花园街、云水街改造工作,他们的效率也很高,工作已经完成一大半,再有五天,装修全都能搞定。
听占米汇报完工作,盛天步满意的点了点头,道:“占米,做的很不错,你们效率很高嘛。”
占米哈哈一笑,道:“我先前就负责A货生意,自己都做出八家A货店铺,装修这一块很有经验,再加上这次是集体装修,每个老板各自出钱,当然更快。”
“不错,要遇到问题的话,记得及时跟我说。”
咚咚!
就在这时,敲门声响起。
“进来。”盛天步道。
刘建明推门而入,可他现在的模样,却将盛天步、占米齐齐吓了一跳,整个人瘦骨嶙峋,足足瘦了十来斤,面容憔悴,眼眶深陷。
那一双原本明亮澄澈的眼眸,布满了血丝。
占米立刻站起,来到刘建明面前,抓着刘建明肩膀,愤怒的咆哮道:“你他妈真想死?!就是做不成差人而已,是不是非要把自己的命也搭上?”
听着占米的喝骂,刘建明非但不生气,反而开心的笑了。
因为自己的决定是对的。
就在两个钟头前,他已经找过陈国忠、黄志诚,告诉他们自己不做了,要让他卧底倪家,虽然也会有些许纠结,但他还是会做,可要他卧底胜天。
不行的……
真的,不行。
盛天步安静看着刘建明。
占米见刘建明还在笑,更是气不打一处来,简直快被气炸,脖子上的青筋根根凸起,愤怒的咆哮道:“你这个混蛋!你还笑?!你他妈是不是真想死呀?”
“我草!骂得这么凶,你很爽啊。”
刘建明笑骂,一把将占米夹在胳膊下,朝吉米胸口锤了几拳,嬉笑道:“哇,占米仔,现在做了大佬还真是犀利,以前你可不敢这么骂我的!”
“是不是早就对我怀恨在心,趁机报复回来?”
占米被刘建明的反应弄的一愣,脑袋一转,旋即明白,这家伙已经彻底想通,怒火瞬间消散,开心到极点,又开始挠刘建明痒痒,哈哈大笑道:“我占米仔算个屁的大佬,老子又不混字头,做正当生意来的,阿sir,办案要讲证据的,再敢胡说,小心我告你诽谤呀。”
“哈哈哈!别挠,别挠!我草!你够了,敢不敢换一招?”
“不敢!”
占米、刘建明闹成一团,气氛温馨,就像是回到过去,兄弟间在一起打打闹闹。
盛天步微笑看着,心情很好。
片刻过后,两人才停下。
占米兴奋道:“我去通知华仔、李问他们!这段时间,你这家伙不死不活,差点儿没把我们急死,现在终于想通,这可是天大的喜事,定要好好庆祝一番。”
刘建明不好意思道:“呃,多谢。让你们担心了。”
“滚!”占米锤了刘建明一拳,怒道,“一世人,两兄弟!你再敢讲这种话,信不信老子挠死你?”
刘建明哈哈笑道:“行!算我讲错话,但没必要这么大张旗鼓,又不是多重要的事,你们这段时间多忙,我又不是不知,不要因为这种小事,浪费大家时间了。”
占米摇头,认真道:“建明,生意只是生意,一时的而已,做兄弟却是一辈子!”
刘建明沉默了两秒,轻叹道:“是啊,工作只是工作,兄弟却要做一辈子,这么简单的道理,我怎么直到现在才想明白呢,我真傻……真的……”
“莫名其妙,都不知你在讲什么。”
占米皱眉看着刘建明,又给他一拳,兴奋道,“算了,不重要,反正你这家伙就喜欢神神叨叨,你先同天哥聊,我去通知华仔、李问、乌蝇他们。”
说罢,占米转身就要走,却被盛天步叫住。
“占米,有事让你做。”
盛天步起身,来到两人面前,拍了拍刘建明肩膀,笑道:“建明,只要你能想明白,比什么都重要,先待在办公室,我有件重要的事要让占米做。”
刘建明点头:“嗯。”
盛天步、占米出门,简单交代了下。
占米有些疑惑,不知盛天步要做什么,但不是什么要紧事,他也没有多想,转身下楼,按照盛天步的吩咐,去找阿华、李问以及阿基。
半个钟头后,盛天步重新回到办公室。
刘建明立刻起身,脸色凝重道:“天哥,我有事要同你讲,其实也应该叫占米、华仔、李问,他们也应该在场的。”
“没事,以后有的是时间,我俩先聊也可以。”
“嗯。”
刘建明张嘴就要说,却被盛天步打断,拍了下刘建明的肩膀,笑道:“今日天气不错,应该见见阳光,看看风景。走,去天台讲吧。”
说罢,转身便走。
刘建明浑身一震,意识到什么,不由苦笑了下,暗道:也对,陈国忠、黄志诚那两个白痴,做的这么明显,以天哥的智商,怎会猜不到?他们就是在赌。
但他们也不想想,跟天哥赌,自己够格吗?怎么可能赌得赢!
刘建明心下轻叹,不再多想,紧跟盛天步而去,乘坐电梯上天台。
两分钟后,两人来到天台。
天气很好,空气很好,阳光很好,风景就更好,站在写字楼天台,大半个旺角一览无余,再朝远处眺望,尖沙咀其他地方映入眼帘,连维多利亚海都看得到。
盛天步、刘建明站在天台边。
盛天步道:“建明,讲下你的事吧。”
“是。”
刘建明一咬牙,道:“天哥!其实,我是陈国忠、黄志诚派到胜天的卧底。”
盛天步没什么反应,道:“然后呢?”
果然啊。
刘建明轻叹道:“我先前就在想,陈国忠、黄志诚那两个扑街就是白痴,天哥你应该早就猜到,真是的……”
跟着,他迅速将事情说了一遍,语气、情绪越来越低落,眼眶泛起泪花,他不想的,可实在没忍住。
数分钟后。
刘建明声音有些哽咽,一弯腰,居然要给盛天步跪下。
盛天步继续眺望远处风景,断然道:“站好!你又未做错,跪什么跪?”
“是,天哥。”
刘建明哽咽道:“我不知陈国忠、黄志诚为何会挑中我,我想,多半就是因为我出自屋邨,成绩也够好,其实后来我也想明白了,什么身家不清白,都是胡扯的。”
“这些年,若不是有心查,谁会知道这些?我会被警校踢出来,与其他人无关,就是他们在搞事!”
“天哥,你现在做的就是正当生意,就算真有卧底,也不害怕,至于江湖事,只要做生意,就绝对避不开,谁都一样,李半城、贺新那些人都一样。”
“我来找你前,先找过陈国忠、黄志诚,我、我……我不做差人了!”
有些话说出来很简单,但做到却是极难,占米享受做生意,阿基追求武道,刘建明的梦想就是做差佬。
现在,梦想破灭。
盛天步转身,从怀中取出一个方形手帕,递给刘建明,道:“行了,多大点儿事,哭什么。”
刘建明接过手帕,迅速将眼泪擦干,道:“这些事憋在心里,我整晚整晚失眠,要再不说,我感觉自己都快疯掉,这件事,我也不会瞒占米、华仔他们,马上就告诉他们。”
盛天步嘴角一勾,道:“不必了。”
“嗯?”刘建明眉头一皱。
下一刻,天台楼梯口,偷听多时的占米、阿华等人,怒气冲冲的朝刘建明冲来。
刘建明瞪大眼睛,一阵错愕。
片刻间,占米、阿华、李问、乌鸦四人杀至,纷纷围住刘建明,好一阵拳打脚踢,当然,不是真打,而是兄弟间的玩闹。
“我草!难怪你这家伙几个月都不对劲,原来是因为这个!你要气死我们呀?”
“陈国忠那浓眉大眼的,平时看着还挺顺眼,居然会做这种事?”
“我们办杂志、开公司,做的全是正当生意,这他妈有什么可怀疑的?我们他妈也不想立字头,可这也是他们这帮差人无能废柴!”
“要能正常做生意,没人捣乱,谁他妈愿意跟人对斩?好好活着不好,谁非要找死?”
阿基也来了。
盛天步的班底是越做越大,渐渐才形成现在这种规模的,核心心腹就是占米、阿华、刘建明这批,其次才是后加入的阿基,再其次则是乌蝇、火爆等胜天中高层。
姚可可、杨度、卢福、陈明等人,已经是第四批。
盛天步让阿基来,这已经说明盛天步对他有多信任,已经拿他当占米、刘建明等人对待,阿基自己也知道,难掩激动。
看到占米、刘建明、阿华等人嬉笑打闹,嘴角也满是笑意。
他跟刘建明接触并不多,但跟占米、阿华等人却相处了很久,彼此之间,已经越来越亲近,就是因为这层关系,他对刘建明有着本能的亲近。
待刘建明归来,两人接触变多,相处融洽,感情也很快培养出来。
这也是盛天步叫他过来的原因之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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