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2章 快给他报信
“夫人请。”曹泓伸手一比,然后自己率先迈步过去。
姜微盈每走一步,便疼得肌肉都在抽搐。
她只能细细吸着气,慢慢挪到战船前。
曹泓是习武之人,在她缓慢的动作中,看出了她身体不适,眸光微微一闪,心想可能是娇生惯养水土不服吧。
姜微盈顺着梯子上了船,然后咬着牙慢慢挪到甲板之下的船舱,来到承重轴的位置。
这短短的距离,耗费了一刻钟的时间,叫早已经等候的曹泓不耐地频频投来目光。
沈怀曦黑着脸,毫不客气瞪回去,姜微盈忙拽了一下他袖子,连话说都只剩下气音了:“人家心有怀疑是正常的,您不要往心里去。”
本来就是素不相识,而且礼教限制女子,不让女子展现才能,世人对女子自然就是有偏见的。
没必要为此觉得不痛快,她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就可以了。
而且上阵杀敌,保家卫国的都是他们,被质疑一下又不会掉块肉,她没啥好委屈的。
“好好好,你快别费力气说话了,你先看看。”沈怀曦还能怎么样,只能依着她。
“有点高,我看不清,爹爹背我。”她又轻轻拽他衣袖。
其实轴心下就有梯子,她踩上去不费力气,就是见他气恼故意亲近好哄他开心。
沈怀曦顿时就露出笑,弯腰把她背起来,走到轴心正下方。
曹泓被沈怀曦瞪一眼,心里不太痛快,再见两人交头接耳的说什么,下一刻沈怀曦就把人背起来了,忍不住就皱了眉头。
居然娇气如此!
船舱昏暗,姜微盈看不太清楚,让人再拿来火把。
沈怀曦接过火把,按着她手指的方向开始移动,绕着把轴心转了一圈,小姑娘脸上的神色越发凝重。
曹泓等了半天,忍不住开口道:“夫人究竟看明白还是没明白?这艘战船过几日还得出海巡航。”
他今日来,其实是有着想向船厂发难的意思,并催促新战船,不然他堂堂水师提督,哪里来那么多的空跑这一趟。
只要船厂解决不了,最近有倭寇来袭击,只要败了,他还能将罪责推到船厂上。
他们水师因为这些破战船挨了多少骂,再被皇帝劈头盖脸地骂下去,军心都要散了!军心散了,即便再有新战船,水师也难能再恢复以前的战斗力!
所以他得想方设法,先稳住军心,哪怕对一个小姑娘发难十分叫人不齿,哪怕会得罪封禹,他也得做!
曹泓的不客气,叫沈怀曦骤然抬眼看过去,姜微盈忙压了一下他肩膀,努力维持口齿清晰道:“提督的主船是不是在上头,可以让我一并看看吗?”
“怎么,夫人连一艘船都看不明白,还要看主舰?!”
他的话像刺一样,直接扎过来。
姜微盈笑笑:“并不是看不明白,而是事关重大。我应该先给提督大人说清楚的,怪我。”
她以柔克刚,并不在意他的不对付。
到这个时候,她哪里还看不出来他有怼怨,是专程找碴来了。
堂堂水师因为政党的内斗而成了牺牲品,姜微盈觉得曹泓对她已经算客气的了。
曹泓铆足了劲儿就准备发飙,被她柔和的语气和识大体一打岔,脾气瞬间就被堵了回去,只瞪大了眼。
而小姑娘已经抬手指着轴心修补过的地方,跟他说:“提督可有带匕首一类的东西?劳烦提督用点力气,将表面那层修补的材料刮掉。”
“夫人最好能说明白,不然到时候又得说是我破坏了轴心。”
曹泓不得不多一个心眼,就怕自己再被坑。
姜微盈点头:“提督大人,水师将士保家卫国,没有你们,倭寇早就占领沿海一带了。我和提督大人的心是一样的,只想做有利于水师的事。”
她坦诚表态,反倒让曹泓不好再小家子气,沉着脸上前刮掉那层用铁水重新浇筑的修补层。
只是这么一刮,该是坚硬的铁片却是碎末一样掉了下来,可以说是轻而易举。
碎渣掉在曹泓脸上,让他狼狈地打了好几个喷嚏。
姜微盈见到碎渣后头的铁管,铁管本就裂开的口子像怪兽的嘴,内里幽黑空洞,和她想的一样。
“修补用的不是铁水再浇筑,而是更轻的一种黏合胶封上的……如若我没看错,是桐油拌石灰制成的凝胶再加了牛角胶,这种混合的胶糊通常用来黏合甲板,用来修补轴心是不牢固的。”
她说到一半,曹泓已经明白过来了,冷声道:“所以战船才会修了好,好了坏!如此循环下去,户部、兵部就得不停的拨款!”
姜微盈点头说是,声调中掺杂了冷意:“我先前还想过,为何战船航速会越来越慢,老旧是占了一部分原因,更大原因是轴心不稳定,使得航速降低。侧翻也是因为轴心的不稳定。而且他们为了瞒天过海,在冷却之后再用铁水糊一层,根本就看不出来里头掺了胶。”
“他老母!”曹泓气得顿时骂了起来。
“娘个西皮!”沈怀曦也没忍住同时骂了出声。
两个将军的同步让原本的气氛莫名添了一丝喜感,姜微盈趴在父亲的背上愣了愣,神色也变得轻松了一些。
“原因找出来了,只要将同样受损的战船都用铁水重新加固,再打磨,稳定轴心就可以减少事故的发生。”小姑娘声音低得几乎要听不见,昏暗的船舱内,她急促的呼吸声格外刺耳。
沈怀曦脸色一白:“妞妞?!”
他偏过头,见小姑娘已经趴在自己肩头,似乎是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沈怀曦二话不说,丢下曹泓直接上了甲板,再下船,跑向江奉清:“神医快看看妞妞,她说着说着话就没声了!”
江奉清已经预料到会发生这种情况,让他找个阴凉的地方把她放平躺,然后从药箱里拿出银针,在她四肢和脑袋上都下了针。
曹泓站在甲板上,远远看着身上扎着密密麻麻银针的小姑娘,心里升起了懊恼。
——这位姜三姑娘似乎真的身体不适!
而姜微盈在针灸的刺激下神志慢慢回归,第一句话是:“快,让周百户给他传信,修补船轴心的牛角胶不是船厂能拿出来的。让他留心警惕,牛角胶稀有,不经宫里那位批准,无法挪用大量的牛角胶用来修补船只!”
【作者题外话】:谢谢逆光的金票,谢谢大家的银票,今天的三更来啦,么么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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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只能细细吸着气,慢慢挪到战船前。
曹泓是习武之人,在她缓慢的动作中,看出了她身体不适,眸光微微一闪,心想可能是娇生惯养水土不服吧。
姜微盈顺着梯子上了船,然后咬着牙慢慢挪到甲板之下的船舱,来到承重轴的位置。
这短短的距离,耗费了一刻钟的时间,叫早已经等候的曹泓不耐地频频投来目光。
沈怀曦黑着脸,毫不客气瞪回去,姜微盈忙拽了一下他袖子,连话说都只剩下气音了:“人家心有怀疑是正常的,您不要往心里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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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必要为此觉得不痛快,她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就可以了。
而且上阵杀敌,保家卫国的都是他们,被质疑一下又不会掉块肉,她没啥好委屈的。
“好好好,你快别费力气说话了,你先看看。”沈怀曦还能怎么样,只能依着她。
“有点高,我看不清,爹爹背我。”她又轻轻拽他衣袖。
其实轴心下就有梯子,她踩上去不费力气,就是见他气恼故意亲近好哄他开心。
沈怀曦顿时就露出笑,弯腰把她背起来,走到轴心正下方。
曹泓被沈怀曦瞪一眼,心里不太痛快,再见两人交头接耳的说什么,下一刻沈怀曦就把人背起来了,忍不住就皱了眉头。
居然娇气如此!
船舱昏暗,姜微盈看不太清楚,让人再拿来火把。
沈怀曦接过火把,按着她手指的方向开始移动,绕着把轴心转了一圈,小姑娘脸上的神色越发凝重。
曹泓等了半天,忍不住开口道:“夫人究竟看明白还是没明白?这艘战船过几日还得出海巡航。”
他今日来,其实是有着想向船厂发难的意思,并催促新战船,不然他堂堂水师提督,哪里来那么多的空跑这一趟。
只要船厂解决不了,最近有倭寇来袭击,只要败了,他还能将罪责推到船厂上。
他们水师因为这些破战船挨了多少骂,再被皇帝劈头盖脸地骂下去,军心都要散了!军心散了,即便再有新战船,水师也难能再恢复以前的战斗力!
所以他得想方设法,先稳住军心,哪怕对一个小姑娘发难十分叫人不齿,哪怕会得罪封禹,他也得做!
曹泓的不客气,叫沈怀曦骤然抬眼看过去,姜微盈忙压了一下他肩膀,努力维持口齿清晰道:“提督的主船是不是在上头,可以让我一并看看吗?”
“怎么,夫人连一艘船都看不明白,还要看主舰?!”
他的话像刺一样,直接扎过来。
姜微盈笑笑:“并不是看不明白,而是事关重大。我应该先给提督大人说清楚的,怪我。”
她以柔克刚,并不在意他的不对付。
到这个时候,她哪里还看不出来他有怼怨,是专程找碴来了。
堂堂水师因为政党的内斗而成了牺牲品,姜微盈觉得曹泓对她已经算客气的了。
曹泓铆足了劲儿就准备发飙,被她柔和的语气和识大体一打岔,脾气瞬间就被堵了回去,只瞪大了眼。
而小姑娘已经抬手指着轴心修补过的地方,跟他说:“提督可有带匕首一类的东西?劳烦提督用点力气,将表面那层修补的材料刮掉。”
“夫人最好能说明白,不然到时候又得说是我破坏了轴心。”
曹泓不得不多一个心眼,就怕自己再被坑。
姜微盈点头:“提督大人,水师将士保家卫国,没有你们,倭寇早就占领沿海一带了。我和提督大人的心是一样的,只想做有利于水师的事。”
她坦诚表态,反倒让曹泓不好再小家子气,沉着脸上前刮掉那层用铁水重新浇筑的修补层。
只是这么一刮,该是坚硬的铁片却是碎末一样掉了下来,可以说是轻而易举。
碎渣掉在曹泓脸上,让他狼狈地打了好几个喷嚏。
姜微盈见到碎渣后头的铁管,铁管本就裂开的口子像怪兽的嘴,内里幽黑空洞,和她想的一样。
“修补用的不是铁水再浇筑,而是更轻的一种黏合胶封上的……如若我没看错,是桐油拌石灰制成的凝胶再加了牛角胶,这种混合的胶糊通常用来黏合甲板,用来修补轴心是不牢固的。”
她说到一半,曹泓已经明白过来了,冷声道:“所以战船才会修了好,好了坏!如此循环下去,户部、兵部就得不停的拨款!”
姜微盈点头说是,声调中掺杂了冷意:“我先前还想过,为何战船航速会越来越慢,老旧是占了一部分原因,更大原因是轴心不稳定,使得航速降低。侧翻也是因为轴心的不稳定。而且他们为了瞒天过海,在冷却之后再用铁水糊一层,根本就看不出来里头掺了胶。”
“他老母!”曹泓气得顿时骂了起来。
“娘个西皮!”沈怀曦也没忍住同时骂了出声。
两个将军的同步让原本的气氛莫名添了一丝喜感,姜微盈趴在父亲的背上愣了愣,神色也变得轻松了一些。
“原因找出来了,只要将同样受损的战船都用铁水重新加固,再打磨,稳定轴心就可以减少事故的发生。”小姑娘声音低得几乎要听不见,昏暗的船舱内,她急促的呼吸声格外刺耳。
沈怀曦脸色一白:“妞妞?!”
他偏过头,见小姑娘已经趴在自己肩头,似乎是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沈怀曦二话不说,丢下曹泓直接上了甲板,再下船,跑向江奉清:“神医快看看妞妞,她说着说着话就没声了!”
江奉清已经预料到会发生这种情况,让他找个阴凉的地方把她放平躺,然后从药箱里拿出银针,在她四肢和脑袋上都下了针。
曹泓站在甲板上,远远看着身上扎着密密麻麻银针的小姑娘,心里升起了懊恼。
——这位姜三姑娘似乎真的身体不适!
而姜微盈在针灸的刺激下神志慢慢回归,第一句话是:“快,让周百户给他传信,修补船轴心的牛角胶不是船厂能拿出来的。让他留心警惕,牛角胶稀有,不经宫里那位批准,无法挪用大量的牛角胶用来修补船只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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