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四十六章 既来之则安之
“万不可说这种话。”
程敬文急了,连连摆手道:“你才是真正的皇储,无论血脉,还是人品,老夫也更愿意你来坐这个位置。”
林沐儿忽然想到什么:“百姓多有怨言,说赋税太重,这是皇上的意思吗?”
她问得很直接,甚至隐隐有对皇上不敬之意。
程敬文却没什么情绪波澜,只是如实回答林沐儿:“对,皇上觉国库空虚,便要为难百姓,好在去年有一场大仗,还胜了,才让百姓觉得是因此而增加赋税,倒是没有引起太激烈的情绪,可再这样下去,百姓吃不饱、穿不暖,迟早生出民怨,皇上却因为这一次没有什么声音,觉得百姓不会闹起来,便不管不顾,若不是我们拦着,还要追加杂七杂八的税,这样的人当皇上,实在是……”
他深深叹口气,没有将那大不敬的话说出来。
林沐儿追问:“可我瞧着百姓每年缴纳那样多的赋税,国家这样繁盛,应当不会太过穷苦才是,怎么就国库空虚了?”
“小娘子不知道吗?”
程敬文反倒是有些诧异:“这是因为各大家族向朝廷借钱,把国库生生给借空了,可皇上却还拉拢各大家族,不敢去讨债,还每天大笔大笔地借出去,这怎么可能不空。”
“借钱?那些大家族为什么要借?每家都开始几十个铺子,怎么会缺钱。”
“谁会嫌钱多呢。”
程敬文古怪地看着林沐儿:“照理说,这裴家也应该向上京城的库银借了不少,怎么你一点都不知道?就连百姓,或多或少也知道大家族借钱的事情呢。”
“啊,我从前是乡下的,父母苛待,什么都不告诉我,我知道的当然不多。”
林沐儿这话漏洞很多,不过程敬文没有追问什么,只是拉住裴安的手道:“老夫这么大把年纪,总算是见到了先皇嫡子,小殿下,你就算是为着天下百姓,也请你接受老夫的谏言吧。”
说着,他竟然要跪下去。
裴安连忙将他给扶起来:“老先生,您这是做什么?”
程敬文泪眼婆娑道:“小殿下,老夫苦寻多载,才将你找回来,也算是尊重你的意愿,让你自己做了选择回京,那你成全老夫一个心愿,可以吗?”
裴安为难道:“老先生,请不要这样叫我,我没有这样远大的抱负,我只是想谋个差事傍身,其他的不曾多想,你忽然将这样的担子往我身上放,我真的受不起。”
“小殿下……”
“您在这样称呼我,我可就走了。”
裴安这话奏了效,程敬文止住话,欲言又止地望着裴安,裴安却怎么也不肯松口。
林沐儿插入两人中间:“老先生,不如您先跟我们说说,这进宫……是怎么一回事?该不是真的要封我夫君做皇储吧?”
“不会的。”
程敬文抹一抹眼泪,神色恢复如常:“皇上心中是不愿意立先皇之子为皇储的,我琢磨着,应当会以不熟悉小……小公子品性为由,给他随便封个一官半职做做,皇储的事,任重而道远,如今是不成的。”林沐儿松一口气,戳一下裴安的胳膊道:“既然老先生这样说了,那不如你先进宫看看,先做个官,这以后的事情,以后再说。”
程敬文还想说什么,林沐儿继续道:“老先生,这人都是会变得,等我夫君做了官,看到民生疾苦,说不定就会改变主意,愿意做你的小殿下呢?”
程敬文无奈点头:“好吧,我既然说不强迫你,那我也不会逼着你做什么,就如小娘子所说,照旧先做个官,看看情况再说,怎么样?”
一个老人都这样卑微了,裴安自然没有什么能再拒绝的。
程敬文脸上这才露出一个笑容:“放心吧,我们几个老东西,会拼上自己保护你,这一次进宫,我们几个老臣也会陪着你进去,不要怕。”
“你们早点休息吧,老夫还要去琢磨一下日后的事情,若是府中有什么招待不周的,尽管告诉我。”
程敬文拍拍裴安的肩膀,离开了二人的小院。
林沐儿见裴安眸色阴郁,轻轻扯一下他的衣袖:“你是不是觉得,你是被欺骗了?”
裴安掀起眼皮望过来,沉静道:“不是,只是心绪复杂,有点后悔来京城了。”
林沐儿忍不住笑起来:“你就算再后悔又能如何,反正你都已经来了,那就既来之则安之呗。”
裴安认认真真地看着她:“你希望我做官吗?或者,你希望我做皇储吗?”
林沐儿思索一下,也认认真真回道道:“对我来说,一介白衣,或是真龙天子,都没什么区别,在我眼里,裴安就是裴安,无论前面加着什么样的身份,什么样的头衔,你都只是我的夫君,所以你不必问我的选择,你想要怎么做,就怎么选,只要不辜负自己就好。”
“不辜负自己……”
裴安默默咀嚼着这几个字,若有所思。
两人当夜早早睡下,次日程敬文不必当值,便陪着他们在京城里转了两圈。
林沐儿问他:“老先生,我想问问,前些时日班师回朝的将士们,如今都住在何处?”
程敬文立即猜道:“你可是有什么亲友从了军?”
“对,我弟弟。”
“弟弟?”
程敬文打量着林沐儿的身板,有些可惜道:“这样小的年纪竟然就参军了,这只怕是……”
“我听说他回来了。”林沐儿连忙道,“还说是立了功。”
“立功的小子……”
程敬文思索一下,忽然眼前一亮,“莫非就是那位少年天才,前几日才被封——”
“老爷!”
一道疾呼声忽然打断程敬文的话,林沐儿暗暗咬牙,看向奔跑而来的人。
那是一个身材臃肿的小厮,跑到跟前已经喘起了粗气。
“老爷,户部尚书来了,想要见见您。”
“他来干什么?”程敬文脸色不善,应是与这位户部尚书关系并不好。
小厮道:“说是……说是为这几日朝堂上争吵不休地国田制一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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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敬文急了,连连摆手道:“你才是真正的皇储,无论血脉,还是人品,老夫也更愿意你来坐这个位置。”
林沐儿忽然想到什么:“百姓多有怨言,说赋税太重,这是皇上的意思吗?”
她问得很直接,甚至隐隐有对皇上不敬之意。
程敬文却没什么情绪波澜,只是如实回答林沐儿:“对,皇上觉国库空虚,便要为难百姓,好在去年有一场大仗,还胜了,才让百姓觉得是因此而增加赋税,倒是没有引起太激烈的情绪,可再这样下去,百姓吃不饱、穿不暖,迟早生出民怨,皇上却因为这一次没有什么声音,觉得百姓不会闹起来,便不管不顾,若不是我们拦着,还要追加杂七杂八的税,这样的人当皇上,实在是……”
他深深叹口气,没有将那大不敬的话说出来。
林沐儿追问:“可我瞧着百姓每年缴纳那样多的赋税,国家这样繁盛,应当不会太过穷苦才是,怎么就国库空虚了?”
“小娘子不知道吗?”
程敬文反倒是有些诧异:“这是因为各大家族向朝廷借钱,把国库生生给借空了,可皇上却还拉拢各大家族,不敢去讨债,还每天大笔大笔地借出去,这怎么可能不空。”
“借钱?那些大家族为什么要借?每家都开始几十个铺子,怎么会缺钱。”
“谁会嫌钱多呢。”
程敬文古怪地看着林沐儿:“照理说,这裴家也应该向上京城的库银借了不少,怎么你一点都不知道?就连百姓,或多或少也知道大家族借钱的事情呢。”
“啊,我从前是乡下的,父母苛待,什么都不告诉我,我知道的当然不多。”
林沐儿这话漏洞很多,不过程敬文没有追问什么,只是拉住裴安的手道:“老夫这么大把年纪,总算是见到了先皇嫡子,小殿下,你就算是为着天下百姓,也请你接受老夫的谏言吧。”
说着,他竟然要跪下去。
裴安连忙将他给扶起来:“老先生,您这是做什么?”
程敬文泪眼婆娑道:“小殿下,老夫苦寻多载,才将你找回来,也算是尊重你的意愿,让你自己做了选择回京,那你成全老夫一个心愿,可以吗?”
裴安为难道:“老先生,请不要这样叫我,我没有这样远大的抱负,我只是想谋个差事傍身,其他的不曾多想,你忽然将这样的担子往我身上放,我真的受不起。”
“小殿下……”
“您在这样称呼我,我可就走了。”
裴安这话奏了效,程敬文止住话,欲言又止地望着裴安,裴安却怎么也不肯松口。
林沐儿插入两人中间:“老先生,不如您先跟我们说说,这进宫……是怎么一回事?该不是真的要封我夫君做皇储吧?”
“不会的。”
程敬文抹一抹眼泪,神色恢复如常:“皇上心中是不愿意立先皇之子为皇储的,我琢磨着,应当会以不熟悉小……小公子品性为由,给他随便封个一官半职做做,皇储的事,任重而道远,如今是不成的。”林沐儿松一口气,戳一下裴安的胳膊道:“既然老先生这样说了,那不如你先进宫看看,先做个官,这以后的事情,以后再说。”
程敬文还想说什么,林沐儿继续道:“老先生,这人都是会变得,等我夫君做了官,看到民生疾苦,说不定就会改变主意,愿意做你的小殿下呢?”
程敬文无奈点头:“好吧,我既然说不强迫你,那我也不会逼着你做什么,就如小娘子所说,照旧先做个官,看看情况再说,怎么样?”
一个老人都这样卑微了,裴安自然没有什么能再拒绝的。
程敬文脸上这才露出一个笑容:“放心吧,我们几个老东西,会拼上自己保护你,这一次进宫,我们几个老臣也会陪着你进去,不要怕。”
“你们早点休息吧,老夫还要去琢磨一下日后的事情,若是府中有什么招待不周的,尽管告诉我。”
程敬文拍拍裴安的肩膀,离开了二人的小院。
林沐儿见裴安眸色阴郁,轻轻扯一下他的衣袖:“你是不是觉得,你是被欺骗了?”
裴安掀起眼皮望过来,沉静道:“不是,只是心绪复杂,有点后悔来京城了。”
林沐儿忍不住笑起来:“你就算再后悔又能如何,反正你都已经来了,那就既来之则安之呗。”
裴安认认真真地看着她:“你希望我做官吗?或者,你希望我做皇储吗?”
林沐儿思索一下,也认认真真回道道:“对我来说,一介白衣,或是真龙天子,都没什么区别,在我眼里,裴安就是裴安,无论前面加着什么样的身份,什么样的头衔,你都只是我的夫君,所以你不必问我的选择,你想要怎么做,就怎么选,只要不辜负自己就好。”
“不辜负自己……”
裴安默默咀嚼着这几个字,若有所思。
两人当夜早早睡下,次日程敬文不必当值,便陪着他们在京城里转了两圈。
林沐儿问他:“老先生,我想问问,前些时日班师回朝的将士们,如今都住在何处?”
程敬文立即猜道:“你可是有什么亲友从了军?”
“对,我弟弟。”
“弟弟?”
程敬文打量着林沐儿的身板,有些可惜道:“这样小的年纪竟然就参军了,这只怕是……”
“我听说他回来了。”林沐儿连忙道,“还说是立了功。”
“立功的小子……”
程敬文思索一下,忽然眼前一亮,“莫非就是那位少年天才,前几日才被封——”
“老爷!”
一道疾呼声忽然打断程敬文的话,林沐儿暗暗咬牙,看向奔跑而来的人。
那是一个身材臃肿的小厮,跑到跟前已经喘起了粗气。
“老爷,户部尚书来了,想要见见您。”
“他来干什么?”程敬文脸色不善,应是与这位户部尚书关系并不好。
小厮道:“说是……说是为这几日朝堂上争吵不休地国田制一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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