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:海神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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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念念赶到夜雨村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,她下了车,一刻不停的踏上进村的竹桥。35xs
好巧进了村子迎面碰上的第一个人就是付村长,他正背着手在村口溜达,像是在等人,看到唐念念,他先是眯着眼睛迟疑了片刻,继而绽开一个灿烂的微笑:“贵人啊,你来啦!”
没等唐念念说话,他就伸着双手迎过去跟唐念念汇报起了修建海神庙的种种好处:“您别说这海神还真灵,前阵子还好,就从上个月起,俺们下海捕鱼网网都满当当,晚上海面还有萤火,海上还有歌声给俺们听嘞,别提多美了,你这次来了一定好好住几天,最近海上每晚都有歌——”他突然意识到唐念念一脸的焦灼冷漠,又是孤身一人,应该不是来观光考察的,于是咽了口唾沫,换了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:“贵人啊,这次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?”
“我有事求你帮忙。”唐念念简短的说:“我需要一个住处,不许任何人打扰。”
付村长闻言抚掌笑道:“神了,真是神了,花婆昨晚上已经让我安排个僻静住处,还吩咐安排几个女眷守着,怕不是为了迎接您来的?”
唐念念微微蹙眉,她并不知道有这么件事儿,和花婆可以说是素昧平生,如果只是凑巧就尴尬了:“应该……不是吧。”
付村长挠挠头:“不是?应该是吧,夜雨村也不来什么人,我问起他,他又不详细跟我讲。”他不再耽搁,对唐念念做了个请的手势:“干脆贵人你自己去问他吧,他在海神庙等着,跟我说让我在这儿等客来,恰好你能看看海神庙盖得多好,这都是你的功劳啊。”
唐念念无暇与村长寒暄,略略扬了扬嘴角,不再迟疑,循着记忆中的道路去往了海神庙——蜃楼的入口。35xs
付村长一路喋喋不休,唐念念没听进几句真切的,他絮絮说着村里的琐事,讲着杜大姐的两个孩子白白胖胖还很淘气,不久前还混合双打斗败了他的小孙子。唐念念很喜欢这种琐事,如果不是心事太重,她倒是很乐意花时间听一听的。
走过整齐的一排民房,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开阔的土地,远处是竹林,湛蓝如洗的天空下,三座大山如幕布一样围起了整个凶湖,只留下一点狭小的缝隙,可以从山间看到远处的海。
海神庙就建在原本是小宾馆的地界上,宾馆已经被拆除,取代它的是一个讲究得多的建筑。红墙黑瓦,乍一看很像寺庙,可是它的房檐上挂了很多风铃和兽骨,一阵风过,叮铃叮铃的极是动听,像一首无章的歌曲。
唐念念伸手抚过墙面,从庙的侧面行过,来到了它正对凶湖的大门。
寺庙里很干净,有未熄的香火和还算精致的贡品,令她感谢的是,这里几乎不染纤尘,可见村民们平日打扫的用心。
唐念念合十双手仰望着那座海神像,她仪态万方,看起来慈悲而威严,和世间所有的神佛都一样。
村民们相信着,她会守护这片海,会赐给他们永不干涸的供给。
“现在越来越多人下海捕鱼了,原先都种地,自己种了自己吃,现在开始靠海吃海,慢慢就都要富了。”付村长这么说着,虔诚的跪在蒲团上对着海神像拜了几拜。
唐念念却转眸,一眼就望见那个站在角落里的‘人’,她面带微笑,望了唐念念片刻,起身向她缓缓飘来。
白大姐。
“你身边有人不方便说话,听我说便可。”白大姐负手站在唐念念旁边,和她一起仰望着海神像:“陆酬交代过了,让我在此等候你。35xs我也交代了花婆,让他嘱咐村长给你的肉身一个安全的住所,不至于被打扰,这样你就能更放心做你的事。”
唐念念眨眨眼,轻声说了一句:“谢谢。”
“可是我还是不得不说,你来的不是时候。”白大姐抱起手臂,发出一声浅叹:“最近海上不正常,我特意过来就是要提醒你,现——”
“嗯咳!”一个声音打断了白大姐,她嗤的一声泄气的翻了个白眼,扭头一脸怨念的望着门口。
花婆背着手煞有介事的走进来,还是万年不变的奇装异服,他望着唐念念,面上带着气定神闲的笑:“来了。”
唐念念望着他,点了点头:“来了。”
花婆冲付村长一使眼色:“老付,你去外面等会儿,我有话得单独说。”
尽管付村长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,可是既然花婆发话了,那就只能照办了,他一步三回头,恋恋不舍的出去了。
“你有什么想说的,”白大姐瞪着他。
花婆看不见白大姐,但是却听得到:“我是把他请出去,要不怎么方便你俩说话。”他在空中四下比划着:“来来来,你有理,你说你说。”
想必白大姐并不把花婆当成外人,虽然看起来一脸的不忿,可是她没有要求他回避,不过她也无视了他,跟唐念念继续说:“作为鬼差,我们长久以来不干涉蜃楼的事,达成了一种很微妙的和谐。这点你是知道的,我从不涉足蜃楼,连那片水我都很少会过去。”
“你胆小呗。”花婆笑嘻嘻的插了一句嘴。
白大姐瞪了他一眼,可惜花婆看不见,所以她无视了他,继续对唐念念说:“这几百年,海上都是很平静的,除了五十年一次的鬼市,基本上这里从来没有什么异常。可是就在上个月……海上开始听到鲛人的歌声。”
“我听付村长说了,晚上海上会有很好听的歌。”唐念念微微蹙眉,以海妖这样的实力,开个音乐会不是挺正常吗:“可是鲛人唱歌又怎么?”
白大姐睁大了眼,露出了一点惊讶的神情:“你竟然不知道?”
唐念念皱着眉头眯起眼,有点困惑:“知道什么?”
白大姐发出一声仿佛怒其不争的长叹:“那我就跟你讲吧,鲛人是海上的预言家,对于海上的妖物而言,鲛人的歌声是非常不吉利的,海里的妖怪都讨厌鲛人唱歌,有点儿像人讨厌乌鸦,哪个鲛人冲着谁唱歌,就证明谁要有灾劫。这么大规模的鲛人一起唱歌,我这把年纪还是头一回见到。”
“说的就跟自己多老似的,”花婆又插了一句嘴。
白大姐有点怒:“你不说话能死吗!”
“我就是不死,气死你气死你。”花婆这种大腹便便的人比了个略略略真的很像恶意卖萌。
“你是说海上要有灾?”唐念念问了一句,觉得有点难以置信。
“通常,这种灾祸不会影响到人。”白大姐索性飘上了屋顶,不想跟花婆离得太近:“可是对妖精鬼怪可不一定了,我们离海近,都知道鲛人是海上的灾难预言家,我是要提醒你小心着点儿,速战速决为好。”
“我还不知道她愿不愿意见我。”唐念念悲伤的叹息一声:“所以我要抓紧时间试试看。”
“虽然我不想说海妖大人的任何坏话,”白大姐撇着嘴摇摇头:“但我真的觉得你要加倍努力才行——总之呢,这些天除了勾魂我会在你旁边守着,万一你需要我帮忙呢。”
“我看也难。”花婆又接了一句。
“你这个老骗子不说话是不是能死!”白大姐的火爆脾气终于爆发了,嗖地冲下来扯住嗓子开始和花婆你骂我来我骂你。
唐念念一声浅叹,说了句多谢,就决定不再耽搁,转身寻找付村长,让他带她到那个已经安排好的住处去。
原来,付村长安排的住处就是杜大姐家。因为都是女人起居方便,又加上杜大姐为人热心,村长相信杜大姐能很好的照顾唐念念。
“晚上要吃什么,雪菜肉丝面成不?再炒个鸡——”
“我不吃也不喝,”唐念念既然已经到了,就不再耽搁了:“杜大姐你听我说,我会反锁我的屋门,你就当没我这个人不要管我,我不会渴死饿死的。”
杜大姐一听就惊恐万状:“这怎么行!”她一把攥住唐念念的手腕:“是因为之前跟你来的那个小伙子不?可别想不开——”
唐念念哭笑不得:“不是你想的那样,这样——你问问花婆,他会跟你解释的。”
说罢她就握了握杜大姐的手踏入后园,那是个很僻静阴凉的小卧房,唐念念确认了一下门锁完好,转身锁上了门。
她拿出电话,拨给了高越:“肖凯怎么样?”
高越那边很安静:“还在监护室,我在医院里,来看一眼就回去了,没什么事儿,据小樱说,你的朋友昨晚也已经到了。”
唐念念听罢欣慰的一笑:“那挺好,他睡着的时候不会太无聊。”
“梦再好也不如醒了好。”高越言简意赅的说:“长欢,我不劝你什么,但你务必保全自己。”
短暂的沉默,高越那边传来一阵轻笑:“算我白说,我太知道你的脾气了,可是……凡事尽力就行。”
“我知道,”唐念念发出一声长叹:“无论如何,谢谢你做这一切。”
挂了电话刚躺下白大姐就穿墙进了屋,还没飘到就一阵嚷嚷:“我跟那个死胖子掰扯清楚了,现在用我帮你什么不?”
唐念念十指交握放在胸前,冲她绽开一抹笑:“谢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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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念念赶到夜雨村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,她下了车,一刻不停的踏上进村的竹桥。35x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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付村长闻言抚掌笑道:“神了,真是神了,花婆昨晚上已经让我安排个僻静住处,还吩咐安排几个女眷守着,怕不是为了迎接您来的?”
唐念念微微蹙眉,她并不知道有这么件事儿,和花婆可以说是素昧平生,如果只是凑巧就尴尬了:“应该……不是吧。”
付村长挠挠头:“不是?应该是吧,夜雨村也不来什么人,我问起他,他又不详细跟我讲。”他不再耽搁,对唐念念做了个请的手势:“干脆贵人你自己去问他吧,他在海神庙等着,跟我说让我在这儿等客来,恰好你能看看海神庙盖得多好,这都是你的功劳啊。”
唐念念无暇与村长寒暄,略略扬了扬嘴角,不再迟疑,循着记忆中的道路去往了海神庙——蜃楼的入口。35x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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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过整齐的一排民房,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开阔的土地,远处是竹林,湛蓝如洗的天空下,三座大山如幕布一样围起了整个凶湖,只留下一点狭小的缝隙,可以从山间看到远处的海。
海神庙就建在原本是小宾馆的地界上,宾馆已经被拆除,取代它的是一个讲究得多的建筑。红墙黑瓦,乍一看很像寺庙,可是它的房檐上挂了很多风铃和兽骨,一阵风过,叮铃叮铃的极是动听,像一首无章的歌曲。
唐念念伸手抚过墙面,从庙的侧面行过,来到了它正对凶湖的大门。
寺庙里很干净,有未熄的香火和还算精致的贡品,令她感谢的是,这里几乎不染纤尘,可见村民们平日打扫的用心。
唐念念合十双手仰望着那座海神像,她仪态万方,看起来慈悲而威严,和世间所有的神佛都一样。
村民们相信着,她会守护这片海,会赐给他们永不干涸的供给。
“现在越来越多人下海捕鱼了,原先都种地,自己种了自己吃,现在开始靠海吃海,慢慢就都要富了。”付村长这么说着,虔诚的跪在蒲团上对着海神像拜了几拜。
唐念念却转眸,一眼就望见那个站在角落里的‘人’,她面带微笑,望了唐念念片刻,起身向她缓缓飘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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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身边有人不方便说话,听我说便可。”白大姐负手站在唐念念旁边,和她一起仰望着海神像:“陆酬交代过了,让我在此等候你。35xs我也交代了花婆,让他嘱咐村长给你的肉身一个安全的住所,不至于被打扰,这样你就能更放心做你的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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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是我还是不得不说,你来的不是时候。”白大姐抱起手臂,发出一声浅叹:“最近海上不正常,我特意过来就是要提醒你,现——”
“嗯咳!”一个声音打断了白大姐,她嗤的一声泄气的翻了个白眼,扭头一脸怨念的望着门口。
花婆背着手煞有介事的走进来,还是万年不变的奇装异服,他望着唐念念,面上带着气定神闲的笑:“来了。”
唐念念望着他,点了点头:“来了。”
花婆冲付村长一使眼色:“老付,你去外面等会儿,我有话得单独说。”
尽管付村长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,可是既然花婆发话了,那就只能照办了,他一步三回头,恋恋不舍的出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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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婆看不见白大姐,但是却听得到:“我是把他请出去,要不怎么方便你俩说话。”他在空中四下比划着:“来来来,你有理,你说你说。”
想必白大姐并不把花婆当成外人,虽然看起来一脸的不忿,可是她没有要求他回避,不过她也无视了他,跟唐念念继续说:“作为鬼差,我们长久以来不干涉蜃楼的事,达成了一种很微妙的和谐。这点你是知道的,我从不涉足蜃楼,连那片水我都很少会过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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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大姐发出一声仿佛怒其不争的长叹:“那我就跟你讲吧,鲛人是海上的预言家,对于海上的妖物而言,鲛人的歌声是非常不吉利的,海里的妖怪都讨厌鲛人唱歌,有点儿像人讨厌乌鸦,哪个鲛人冲着谁唱歌,就证明谁要有灾劫。这么大规模的鲛人一起唱歌,我这把年纪还是头一回见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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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大姐有点怒:“你不说话能死吗!”
“我就是不死,气死你气死你。”花婆这种大腹便便的人比了个略略略真的很像恶意卖萌。
“你是说海上要有灾?”唐念念问了一句,觉得有点难以置信。
“通常,这种灾祸不会影响到人。”白大姐索性飘上了屋顶,不想跟花婆离得太近:“可是对妖精鬼怪可不一定了,我们离海近,都知道鲛人是海上的灾难预言家,我是要提醒你小心着点儿,速战速决为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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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虽然我不想说海妖大人的任何坏话,”白大姐撇着嘴摇摇头:“但我真的觉得你要加倍努力才行——总之呢,这些天除了勾魂我会在你旁边守着,万一你需要我帮忙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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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来,付村长安排的住处就是杜大姐家。因为都是女人起居方便,又加上杜大姐为人热心,村长相信杜大姐能很好的照顾唐念念。
“晚上要吃什么,雪菜肉丝面成不?再炒个鸡——”
“我不吃也不喝,”唐念念既然已经到了,就不再耽搁了:“杜大姐你听我说,我会反锁我的屋门,你就当没我这个人不要管我,我不会渴死饿死的。”
杜大姐一听就惊恐万状:“这怎么行!”她一把攥住唐念念的手腕:“是因为之前跟你来的那个小伙子不?可别想不开——”
唐念念哭笑不得:“不是你想的那样,这样——你问问花婆,他会跟你解释的。”
说罢她就握了握杜大姐的手踏入后园,那是个很僻静阴凉的小卧房,唐念念确认了一下门锁完好,转身锁上了门。
她拿出电话,拨给了高越:“肖凯怎么样?”
高越那边很安静:“还在监护室,我在医院里,来看一眼就回去了,没什么事儿,据小樱说,你的朋友昨晚也已经到了。”
唐念念听罢欣慰的一笑:“那挺好,他睡着的时候不会太无聊。”
“梦再好也不如醒了好。”高越言简意赅的说:“长欢,我不劝你什么,但你务必保全自己。”
短暂的沉默,高越那边传来一阵轻笑:“算我白说,我太知道你的脾气了,可是……凡事尽力就行。”
“我知道,”唐念念发出一声长叹:“无论如何,谢谢你做这一切。”
挂了电话刚躺下白大姐就穿墙进了屋,还没飘到就一阵嚷嚷:“我跟那个死胖子掰扯清楚了,现在用我帮你什么不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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