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九章
三九
绿竹后的别墅隐隐有灯光透出,许半夏下车走石子小径,看见别墅居然大门开。难是阿离开时候连门都没关一下?许半夏将信将疑地走去,却见屋内原来有三个人,客厅烟雾缭绕。见到许半夏去,高跃先是大喝一声:“许胖子,你做的好事。我们一家人全被你害了。”
许半夏心里骂了声,他的,你养个神经病在家里,自己倒是没事人一样的。不过此刻不便与高跃碰,只得举举手中的食品袋:“我够意思了,从北方一路赶过来,包车从上海到这儿,连饭都还没吃呢。”
高跃的助手谨慎地:“你手中的是狗食。”
许半夏一听,本来还以为是骂人话,待得望食品袋一看,可不是嘛,还真是漂染的口粮,不由一声“他的”,扔下食品袋去厨房寻找。总算,冰箱里面有盘。许半夏也顾不得冻,先吃了再说。抬眼看见墙上挂的围,心中一,拿来凑漂染鼻子边让它闻。
不时有电话来,原来,火车站已经关门,找遍广场都没见这么个人,汽车站也没有。高跃连接了几个找不到人的电话,心浮气躁,走厨房,见许半夏笃笃定定地坐着吃东西,心里光火,但总算没说什么,只是瞪着许半夏看。许半夏百忙当中说了一句:“给我看看纸条。”
高跃的助手见老板招手,忙把纸条送上,许半夏一看,差点饭,原来里面是一句诗,七个字,“愧无面目见东翁”。还是一手妩媚婉转的小楷,用笔写就。许半夏看完,略一思索,就:“高总,修已经说得很明了,她做了对不起你们家的事,所以出走。你不要怪罪到猫头上去,她还躺在医院里报胎呢。”
高跃皱眉:“猫?医院里?她没事吧?”
许半夏吃下最后一块肌,:“我们边走边说,我想让漂染闻着这条围的找找修。”
高跃:“你不早说。”立刻对两个助手吩咐,让他们带着修房里的衣服褥分头去找公安局的熟人,条真正的警犬过来找人。于是许半夏不用出去,坐到客厅藤椅上,晃着纸条:“原因都写在上面了。以前我记得我也跟你提起过一次,问你为什么修看见阿的时候手脚的。你没引起重视。这下事发了。”
高跃一把抢过纸条,:“你别胡说,修姐不是这种人。我那么多年下来,都没见她对男人正眼看一眼过。”
许半夏:“昨天猫打电话向我诉苦,说修总是对阿手脚,对她和阿的很冷淡,还有敌意。我也与你一样不是很相信,就打电话问阿,结果阿说他被修扰得都不敢回家吃晚饭。我想修一大把年纪,难我们还指着鼻子教训她?不行还是避开嘛。阿与猫的新房才刚装修好,孕妇住去不好,我便让他们住到我家去,反正我总是不在,空着也是空着。没想到今天就出事了。”出什么事,许半夏略而不谈,尤其是猫扇出的两个耳光,否则高跃心中的天平会立刻偏离高辛夷。
高跃再是见多识广,听了许半夏的话也是傻了。好半天才里嘀咕出两个字,“修姐?”一脸的不置信。许半夏等了半天不见高跃说话,只得又:“猫的话是不是值得相信,你自己定。阿只要是对我说的话,我是一定相信他的。反正今天猫搬家,阿在场一起搬,不知修又对阿做了什么,害猫了胎气。等阿送猫去医院离危险后回这儿,就发现这张纸条了。”
高跃只是皱着一张脸,一只手把纸条捻来捻去地,好久才:“那么说是修姐的不对?”语气里半信半疑的。
许半夏心想,你有了怀疑就是好事。不过里还是坦率地:“修今天对不对,得等找到人以后,大家对质了才能清楚。不过从她对待阿的行为来看,她这里有问题。”说的时候指指自己的脑袋。高跃不是笨人,那么多年生意做下来有这等规模,怎么说都是明无比的人,许半夏感觉在他面前玩手段还不如实话实说来得好。
高跃盯着许半夏看了一会儿,:“你胡说,修除了不愿意出门见人,其他都很正常。猫究竟有没有事?”
许半夏:“暂时没事了,不过得住院观察。难得,你还记得猫是你女儿。”心里庆幸饿着肚子赶来的苦计有效,虽然不是故意为之。“不过我赶着过来,也没有问。”
高跃起:“那我们就过去医院看看。走吧。”
许半夏想说现在去也不过是看个猫,但又一想,阿在那里呢。让这两个人去见面说两句也好,起码看在猫卧病在的份上,高跃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。“行,不过你开车,我已经累死了。”
一路上面电话不断,但就是没有好消息。许半夏闭着眼睛休息,过一会儿真的了过去。一会儿,许半夏的手机响,不过她着了,没听见。高跃只得推推她,让她接电话。许半夏一拿起手机就跟还了一样神,一看显示,更是眉开眼笑,原来是赵垒。“胖妞,你也还没觉?”赵垒的声音低低的,哑哑的,很是感。许半夏听着不由想起他结实的膛和有力的胳膊,一张脸早就红了。
“是,我送走你后,有点事,也赶着回家了,现在事还没理完,估计一时还没觉。你怎么也那么晚还没?”不知不觉间,就压低了声音。因为高跃的车子被助手开走,现在用的是许半夏的宝马X5,密封相当好,所以许半夏即使只是小小一声气都能听得清清楚楚。高跃还是第一次听到许半夏说话声音那么小声小气,不由呆了一下,斜睨了她一眼。
赵垒一边扯松领带,一边:“今天是我们最主要的设备场。因为设备超高超重,用的是你可能没见过的大平板车来装载,路上还得请警配合指挥通,封锁某些口以便转弯,所以必须得在晚上从码头出发到公司。我得一直在场协调,否则人家可不会给那么大面子的。还好,码头与我们的工地不远,否则得闹腾到天明。”
许半夏笑:“怪不得嗓子都哑了,一直说话了吧。你既然有那么重要的事,昨天还过来什么?”
赵垒躺到沙发上,微笑:“我昨天怎么能不去?没事,公司这儿自然还有其他的人跑。”
许半夏一如所有小儿女接到人电话的时候一般,只是低着头,两眼笑眯眯地看着膝头,当然看不见旁边高跃频频投来的惊疑的目光。“可是你手机也没开呀。还不被你的手下们在心里骂死。”
赵垒一听大笑:“是,我一下飞机,手机就给番轰炸到发。回到公司,满眼的都是怨妇脸,我还真是对不起他们。胖妞,我已经在开始想你了。”
许半夏总算还记得有外人在边,所以只是轻轻说了声:“Metoo.”
赵垒立刻明白许半夏边肯定是有人,便:“你有办的话也早点休息,你忙吧,我觉了。”
放下手机,许半夏又垂头着暗自笑了一会儿,才抬头,却发现车子停在路边,而高跃正开着天窗烟。想取笑,忽然领悟到什么,立刻噤声,想了想,才:“高总,你累的话我来开吧。”
高跃不知为什么,听许半夏这么扭扭捏捏地接这个电话,心里很不,就是忍不住不时要扭头看仔细听,开车没专心,只有停下来。此刻闻言,毫不犹豫地:“上回机场见面的那个赵什么的给你电话?把到手了?”
许半夏听着不顺耳,更加确定了心中的猜测,也不多说,只是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。不会吧,高胖子这么个喜好美的人怎么可能吃她的醋?
高跃不说什么,其实他很想说什么,可就是知说什么都不对,只得扔了香烟,开起车继续前行。医院倒就在眼前了。
许半夏路上就问了童骁病房号,所以没什么曲折地就去了,可是到了大门口,被拦住,原来已经过了探视的时间。任凭许半夏怎么抬出高跃的名头都没用,小护士非常威严。无奈,只得打电话童骁出来。
大冷天的,童骁外面只穿了一件西装,里面也就衬衫而已,许半夏几乎可以替兄弟担保,他决不可能在衬衫里面还穿什么保暖内衣。童骁一出来,先不管高跃不听,了声“爸”,不过声音里面殊无感,谁都知是过场。随即便不再搭理高跃,只对着许半夏:“刚刚有个朋友来电话,说有人在一家小店门口见过这么一个人,听他的描述,应该是。我让兄弟们都集中到那里去搜,不过天寒地冻的,要是她投宿在什么农家里,那就要等明天了。”童骁见高跃没有跳如雷的样子,心里真是佩服许半夏,还好把她请来。
高跃听了立刻:“你说个方位,我已经人出了警犬,要是知个大致方位,估计找起来可以方便一点。”
童骁想了下,:“不如我给你他们领头的电话,让他们自己去接头,说得更清楚一点。”边说边翻自己的手机,找到号码,然后递给高跃,也没太恭敬。
许半夏便问:“猫了?”
童骁:“是,一会儿后脸好了许多。下到现在还没醒。也没别的状况。”
高跃在童骁说的时候停下所有作,只是侧着耳朵听,但又不说话,很是别扭。
许半夏也问不出别的,她对生孩子什么的事别说没经验,连管闲事的可能都没有。是好好想了半天,又帮闹别扭的高跃问:“医生有没有说什么?要不要?”
童骁:“医生说还要好好住院观察,不能气。不过猫已经说过,可以让我人去找那女人,但找到后一定要再给她两个耳光。猫的是替我打,找到那女人后的两个耳光是替我们还未出世的孩子打。”童骁惊吓至今,还得着头皮找那女人,早就憋至内伤,所以也不顾高跃说什么,有话直说。
高跃听了,等一会儿才到:“辛夷是因为跳上去打修姐耳光才胎气的?”
童骁冷笑:“猫打得好!她是替我出气,我早有想揍那女人的想,只是怕一拳头敲死了她。换你是我,你也不会喜欢一个女人总是一会儿拉你的手,一会儿扯你的衣服,还要给你梳头。今晚又闹出这么不安分的事来,简直跟恶人先告状有什么两样。折腾了猫不够,还想吓死猫吗?”
许半夏立刻抢着有意识地问:“猫听说修出走后,是不是吓死了?她以前跟我说过,高总的命是修救的,所以修在高总心目中的地位高得很,她一定很害怕修万一有个三长两短,她爸要找她算帐,是不是?”不管猫想过没有,许半夏先演苦戏似的把话说在前头,就不相信高跃这样的商会得大义灭亲,惘顾女儿的而找女儿算帐。因为她觉得,高跃是一定不会原谅猫居然打修的耳光的,只有把猫说得惨不可言,高跃才可能心一而放弃对女儿的置。长安十二时辰小说
没想到知女莫若其父,而且又是个人父亲。只听高跃沉声:“胖子,你不用替猫掩饰,猫听见修姐出走,只会大笑喊痛快,否则也不会心不甘不愿地说可以让你兄弟去找修姐,但找到后给她两个耳光出气。”说是跟许半夏说,但是眼睛只是看着童骁。童骁无话可说,因为猫还真是被她老爹说得一丝不差,所以他不肯否认。
许半夏无计可施,看看阿,再看看高胖子,心里立刻立场鲜明地把自己与阿捆绑到一起,略一思索,:“看修所写的条子,‘愧无面目见东翁’,写得出这种句子的,得是知书达理的人。请问高总,哪个知书达理的人会做出这种悍然出走,不顾关心她的人心的举的呢?她要是一走了之倒也罢了,她还知磨墨提笔考虑再三,写出这么七个字,说明她压不是气头上的一走了之,而是蓄谋!她想通过施此苦计让非当事人忽略冲突的源,而把目光聚焦到她出走这个现象上。她有意把自己包装成弱小,让别人忽略她内心的罪恶,她所作种种都只是给你高总看,因为你是她的米饭班主。于是,你高总就会在最后裁定中,认为猫是冲突的罪魁祸首,而阿是冲突的背后黑手。可怜两个小年青,哪里会是那么个心计深沉的老人的对手,两人又是烈火柴一点就燃的格,他们被算定是做了替罪羔羊。高总,我对你没有忠告,要怎么置你女儿和我兄弟,你自己看着办吧,死不了人,没什么大不了。”许半夏越说越生气,因为一边说,她心里对修的认识也渐渐汇成系统,以前还没那么系统地去考虑过这个人,因为她一直把自己隐蔽得很好,今天来回一深思,这才发觉,此人心计至深。高跃听着心里只有两个字,“谬论”。他了解女儿,与修姐相那么多子,也当然了解修姐,修姐知书达理是没错,可生胆小怕事,本做不出这种老谋深算的事。许半夏的翻脸指责让他听得跳脚,一等许半夏慷慨陈词地说完,他立刻喝:“许半夏,你又了解修姐多少?她是我的救命恩人,我本来就会养着她,哪还需要她做什么举拉拢我?你够了,少手我家的事,你懂什么?”
许半夏既然说了,脆说个痛快,反正得罪也得罪了,说白了反而把问题说清楚都难说,反正就是个“赌”字,赌的还是运气,“高总,我不想管你们的私事,可是阿与猫都是我的兄弟,我不能眼看着两位兄弟被人陷害,袖手不管。你安排猫住湖边别墅,原本可以借此机会,偶尔通个电话,大家两下消了心结,可是,你不肯接听猫给你的电话,别墅的电话又一直被修霸着,阿的别想去接,猫手不灵,抢不过修,而修在与你通话的时候,猫想要说几句,她就挂机。她存心就是离间你们父女,让你边别无其他至亲,只能重视她一个。这还不够说明修心机之深吗?”许半夏说的很有想当然的成分,不过大半是猫自己给她说的实,她添油加醋,怎么有利猫和阿,就怎么说。
高跃怎么也不相信许半夏所说,他了解的修姐一向是谦恭的善良的,他相信自己的目光。所以他很快就许半夏的言行得出结论,许半夏不是善类,她自然别有所图。他心中目前对许半夏都是不满。所以毫不客气地:“许半夏,你不要以为别人都是傻瓜,你才是在一门心思离间我和修姐,竭力妄图拉拢我和辛夷,还有你的好兄弟,你以为我不知你的目的?我只有一个女儿,我与女儿的关系你不用手,你也别指望我会如你所愿接受你的兄弟。你已经做得太多,别以为我会一直纵容你。今天找到修姐便罢,找不到人的话,我唯你是问。所有事都是你挑拨糊出来的。”
许半夏这下听得火气全上来了,什么?事都是她挑拨的?他高跃以前就是傻瓜吗?这不存心找茬吗?许半夏咽了半天气,才平缓了声音,:“我不妨跟你直说,高总,我总是拉拢你和猫有两大目的,第一,是为猫和阿的幸福,他们都是我的兄弟,我没理由不为他们着想;第二,我当然不是君子,我图你给我经济上的支持,至此,你已经帮我做了近半年担保,我很感谢你。但是,我不会拿我兄弟的幸福换你的担保,你怎么置就怎么置吧,反正,我保兄弟保到底。”许半夏如今的境况自然大不同与以往,多家银行拉她入户,担保什么的只是过场而已,所以她大可说的气壮山河。终于把心中想说的全说出来,真是说不出的痛快。童骁看着许半夏终于不再对高跃糊稀泥,也替她高兴,一向都见许半夏霸王似的,为了他和猫,许半夏一直在与高跃周旋,他看着很不忍,兄弟兄弟,怎么可以总让许半夏帮着他?不过这两人吵架,他不上。只好在旁边神支持。
高跃本来以为许半夏在他的暗示下会有所收敛,没想到她脆直说了出来,把问题摊到他面前,让他自己置,他拿出态度,心里更是火大,大声:“你不就是翅膀了就想飞吗?你还不如直说你想忘恩负义,过河拆桥。行,我成全你。”话才说完,手中的手机震,他愣了一下,才想起,这还是童骁的手机,要不是手机还可能传递修姐的消息,他一准甩了过去。此刻只好好好地递给童骁。
电话那头的兄弟向童骁汇报,人找到了,在一座立桥的桥里,牵狗的公安还没到,那老女人又不肯回,抱着一棵小树就是不走,怎么办。童骁正火大中,又听说这老女人这种时候还脑子,几乎是想都没想,就:“你们吃素的?她不肯走,你们不会绑了她?怕什么?”
许半夏与高跃立刻都猜知,修找到了。高跃一听童骁这么说,大急,劈手就去抢那手机。他作过猛,许半夏看了误会,以为高跃想手,快他一步抓住他的虎口,不让他手,里:“高总,有话好说,手什么?”
童骁更来气,受高跃的气多了,这会儿这厮还想手,他以为他是谁了,当下就对手机那头的兄弟:“绑了那老女人送派出所,告她冲我耍氓,对,我会去作证。”说完就关了手机,对许半夏:“胖子,猫就给你了,我去派出所做口供。什么东西,给她三分薄面,竟敢对猫狗仗人势,对我手脚。”
许半夏饶是此刻再生气,听了童骁的主意也忍不住想笑,似乎就回到了高中时候快意恩愁的时光。那个时候,只要稍不入眼,他们就拍案而起,哪像现在,总是顾着面子。不过一眼瞥过去看到高跃气得变形了的脸的时候,心里哀叹一声,还得糊稀泥,否则以后猫面上不好看,总归是她的父亲。
高跃被许半夏制住,一只手无弹,心里很有另一只手接上去的想,许半夏霸王惯了,难他就不是霸王?只有更加霸王。但一招下来,就知不是对手,好汉不吃眼前亏,当下就收了手,在一边郁闷。见童骁说话后,许半夏只是冲他看,眼睛里早就没了原来的火气,知她开心着呢,是,她现在诸事顺利,要帅哥有帅哥,要兄弟有兄弟,连修姐也被他们先找到。高跃气不打一来,那双眼睛沉沉地往两人脸上扫了一遍,沉声:“可以,你们看着办。”说完转就走,走了几步,想起许半夏的车钥匙还在他手上,他有开着那辆车走的想,可是那车上还蹲着一条喜欢亲他的狗,无奈,只有不用。右手一甩,把钥匙往后抛出。
等高跃走远,许半夏才去捡起车钥匙,冲阿:“跟你兄弟说一下,把老女人送到别墅区门卫,嘱咐不能让跑了人,要门卫联系高跃领人。他们毕竟是猫的亲人,他们家里的事,猫可以翻脸,我们不可以越俎代庖。今天已经够高跃受气的,算了。你好好谢谢兄弟们,有空请他们吃饭。”
阿也没办,只有照办,虽然真的很想揍这女人一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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绿竹后的别墅隐隐有灯光透出,许半夏下车走石子小径,看见别墅居然大门开。难是阿离开时候连门都没关一下?许半夏将信将疑地走去,却见屋内原来有三个人,客厅烟雾缭绕。见到许半夏去,高跃先是大喝一声:“许胖子,你做的好事。我们一家人全被你害了。”
许半夏心里骂了声,他的,你养个神经病在家里,自己倒是没事人一样的。不过此刻不便与高跃碰,只得举举手中的食品袋:“我够意思了,从北方一路赶过来,包车从上海到这儿,连饭都还没吃呢。”
高跃的助手谨慎地:“你手中的是狗食。”
许半夏一听,本来还以为是骂人话,待得望食品袋一看,可不是嘛,还真是漂染的口粮,不由一声“他的”,扔下食品袋去厨房寻找。总算,冰箱里面有盘。许半夏也顾不得冻,先吃了再说。抬眼看见墙上挂的围,心中一,拿来凑漂染鼻子边让它闻。
不时有电话来,原来,火车站已经关门,找遍广场都没见这么个人,汽车站也没有。高跃连接了几个找不到人的电话,心浮气躁,走厨房,见许半夏笃笃定定地坐着吃东西,心里光火,但总算没说什么,只是瞪着许半夏看。许半夏百忙当中说了一句:“给我看看纸条。”
高跃的助手见老板招手,忙把纸条送上,许半夏一看,差点饭,原来里面是一句诗,七个字,“愧无面目见东翁”。还是一手妩媚婉转的小楷,用笔写就。许半夏看完,略一思索,就:“高总,修已经说得很明了,她做了对不起你们家的事,所以出走。你不要怪罪到猫头上去,她还躺在医院里报胎呢。”
高跃皱眉:“猫?医院里?她没事吧?”
许半夏吃下最后一块肌,:“我们边走边说,我想让漂染闻着这条围的找找修。”
高跃:“你不早说。”立刻对两个助手吩咐,让他们带着修房里的衣服褥分头去找公安局的熟人,条真正的警犬过来找人。于是许半夏不用出去,坐到客厅藤椅上,晃着纸条:“原因都写在上面了。以前我记得我也跟你提起过一次,问你为什么修看见阿的时候手脚的。你没引起重视。这下事发了。”
高跃一把抢过纸条,:“你别胡说,修姐不是这种人。我那么多年下来,都没见她对男人正眼看一眼过。”
许半夏:“昨天猫打电话向我诉苦,说修总是对阿手脚,对她和阿的很冷淡,还有敌意。我也与你一样不是很相信,就打电话问阿,结果阿说他被修扰得都不敢回家吃晚饭。我想修一大把年纪,难我们还指着鼻子教训她?不行还是避开嘛。阿与猫的新房才刚装修好,孕妇住去不好,我便让他们住到我家去,反正我总是不在,空着也是空着。没想到今天就出事了。”出什么事,许半夏略而不谈,尤其是猫扇出的两个耳光,否则高跃心中的天平会立刻偏离高辛夷。
高跃再是见多识广,听了许半夏的话也是傻了。好半天才里嘀咕出两个字,“修姐?”一脸的不置信。许半夏等了半天不见高跃说话,只得又:“猫的话是不是值得相信,你自己定。阿只要是对我说的话,我是一定相信他的。反正今天猫搬家,阿在场一起搬,不知修又对阿做了什么,害猫了胎气。等阿送猫去医院离危险后回这儿,就发现这张纸条了。”
高跃只是皱着一张脸,一只手把纸条捻来捻去地,好久才:“那么说是修姐的不对?”语气里半信半疑的。
许半夏心想,你有了怀疑就是好事。不过里还是坦率地:“修今天对不对,得等找到人以后,大家对质了才能清楚。不过从她对待阿的行为来看,她这里有问题。”说的时候指指自己的脑袋。高跃不是笨人,那么多年生意做下来有这等规模,怎么说都是明无比的人,许半夏感觉在他面前玩手段还不如实话实说来得好。
高跃盯着许半夏看了一会儿,:“你胡说,修除了不愿意出门见人,其他都很正常。猫究竟有没有事?”
许半夏:“暂时没事了,不过得住院观察。难得,你还记得猫是你女儿。”心里庆幸饿着肚子赶来的苦计有效,虽然不是故意为之。“不过我赶着过来,也没有问。”
高跃起:“那我们就过去医院看看。走吧。”
许半夏想说现在去也不过是看个猫,但又一想,阿在那里呢。让这两个人去见面说两句也好,起码看在猫卧病在的份上,高跃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。“行,不过你开车,我已经累死了。”
一路上面电话不断,但就是没有好消息。许半夏闭着眼睛休息,过一会儿真的了过去。一会儿,许半夏的手机响,不过她着了,没听见。高跃只得推推她,让她接电话。许半夏一拿起手机就跟还了一样神,一看显示,更是眉开眼笑,原来是赵垒。“胖妞,你也还没觉?”赵垒的声音低低的,哑哑的,很是感。许半夏听着不由想起他结实的膛和有力的胳膊,一张脸早就红了。
“是,我送走你后,有点事,也赶着回家了,现在事还没理完,估计一时还没觉。你怎么也那么晚还没?”不知不觉间,就压低了声音。因为高跃的车子被助手开走,现在用的是许半夏的宝马X5,密封相当好,所以许半夏即使只是小小一声气都能听得清清楚楚。高跃还是第一次听到许半夏说话声音那么小声小气,不由呆了一下,斜睨了她一眼。
赵垒一边扯松领带,一边:“今天是我们最主要的设备场。因为设备超高超重,用的是你可能没见过的大平板车来装载,路上还得请警配合指挥通,封锁某些口以便转弯,所以必须得在晚上从码头出发到公司。我得一直在场协调,否则人家可不会给那么大面子的。还好,码头与我们的工地不远,否则得闹腾到天明。”
许半夏笑:“怪不得嗓子都哑了,一直说话了吧。你既然有那么重要的事,昨天还过来什么?”
赵垒躺到沙发上,微笑:“我昨天怎么能不去?没事,公司这儿自然还有其他的人跑。”
许半夏一如所有小儿女接到人电话的时候一般,只是低着头,两眼笑眯眯地看着膝头,当然看不见旁边高跃频频投来的惊疑的目光。“可是你手机也没开呀。还不被你的手下们在心里骂死。”
赵垒一听大笑:“是,我一下飞机,手机就给番轰炸到发。回到公司,满眼的都是怨妇脸,我还真是对不起他们。胖妞,我已经在开始想你了。”
许半夏总算还记得有外人在边,所以只是轻轻说了声:“Metoo.”
赵垒立刻明白许半夏边肯定是有人,便:“你有办的话也早点休息,你忙吧,我觉了。”
放下手机,许半夏又垂头着暗自笑了一会儿,才抬头,却发现车子停在路边,而高跃正开着天窗烟。想取笑,忽然领悟到什么,立刻噤声,想了想,才:“高总,你累的话我来开吧。”
高跃不知为什么,听许半夏这么扭扭捏捏地接这个电话,心里很不,就是忍不住不时要扭头看仔细听,开车没专心,只有停下来。此刻闻言,毫不犹豫地:“上回机场见面的那个赵什么的给你电话?把到手了?”
许半夏听着不顺耳,更加确定了心中的猜测,也不多说,只是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。不会吧,高胖子这么个喜好美的人怎么可能吃她的醋?
高跃不说什么,其实他很想说什么,可就是知说什么都不对,只得扔了香烟,开起车继续前行。医院倒就在眼前了。
许半夏路上就问了童骁病房号,所以没什么曲折地就去了,可是到了大门口,被拦住,原来已经过了探视的时间。任凭许半夏怎么抬出高跃的名头都没用,小护士非常威严。无奈,只得打电话童骁出来。
大冷天的,童骁外面只穿了一件西装,里面也就衬衫而已,许半夏几乎可以替兄弟担保,他决不可能在衬衫里面还穿什么保暖内衣。童骁一出来,先不管高跃不听,了声“爸”,不过声音里面殊无感,谁都知是过场。随即便不再搭理高跃,只对着许半夏:“刚刚有个朋友来电话,说有人在一家小店门口见过这么一个人,听他的描述,应该是。我让兄弟们都集中到那里去搜,不过天寒地冻的,要是她投宿在什么农家里,那就要等明天了。”童骁见高跃没有跳如雷的样子,心里真是佩服许半夏,还好把她请来。
高跃听了立刻:“你说个方位,我已经人出了警犬,要是知个大致方位,估计找起来可以方便一点。”
童骁想了下,:“不如我给你他们领头的电话,让他们自己去接头,说得更清楚一点。”边说边翻自己的手机,找到号码,然后递给高跃,也没太恭敬。
许半夏便问:“猫了?”
童骁:“是,一会儿后脸好了许多。下到现在还没醒。也没别的状况。”
高跃在童骁说的时候停下所有作,只是侧着耳朵听,但又不说话,很是别扭。
许半夏也问不出别的,她对生孩子什么的事别说没经验,连管闲事的可能都没有。是好好想了半天,又帮闹别扭的高跃问:“医生有没有说什么?要不要?”
童骁:“医生说还要好好住院观察,不能气。不过猫已经说过,可以让我人去找那女人,但找到后一定要再给她两个耳光。猫的是替我打,找到那女人后的两个耳光是替我们还未出世的孩子打。”童骁惊吓至今,还得着头皮找那女人,早就憋至内伤,所以也不顾高跃说什么,有话直说。
高跃听了,等一会儿才到:“辛夷是因为跳上去打修姐耳光才胎气的?”
童骁冷笑:“猫打得好!她是替我出气,我早有想揍那女人的想,只是怕一拳头敲死了她。换你是我,你也不会喜欢一个女人总是一会儿拉你的手,一会儿扯你的衣服,还要给你梳头。今晚又闹出这么不安分的事来,简直跟恶人先告状有什么两样。折腾了猫不够,还想吓死猫吗?”
许半夏立刻抢着有意识地问:“猫听说修出走后,是不是吓死了?她以前跟我说过,高总的命是修救的,所以修在高总心目中的地位高得很,她一定很害怕修万一有个三长两短,她爸要找她算帐,是不是?”不管猫想过没有,许半夏先演苦戏似的把话说在前头,就不相信高跃这样的商会得大义灭亲,惘顾女儿的而找女儿算帐。因为她觉得,高跃是一定不会原谅猫居然打修的耳光的,只有把猫说得惨不可言,高跃才可能心一而放弃对女儿的置。长安十二时辰小说
没想到知女莫若其父,而且又是个人父亲。只听高跃沉声:“胖子,你不用替猫掩饰,猫听见修姐出走,只会大笑喊痛快,否则也不会心不甘不愿地说可以让你兄弟去找修姐,但找到后给她两个耳光出气。”说是跟许半夏说,但是眼睛只是看着童骁。童骁无话可说,因为猫还真是被她老爹说得一丝不差,所以他不肯否认。
许半夏无计可施,看看阿,再看看高胖子,心里立刻立场鲜明地把自己与阿捆绑到一起,略一思索,:“看修所写的条子,‘愧无面目见东翁’,写得出这种句子的,得是知书达理的人。请问高总,哪个知书达理的人会做出这种悍然出走,不顾关心她的人心的举的呢?她要是一走了之倒也罢了,她还知磨墨提笔考虑再三,写出这么七个字,说明她压不是气头上的一走了之,而是蓄谋!她想通过施此苦计让非当事人忽略冲突的源,而把目光聚焦到她出走这个现象上。她有意把自己包装成弱小,让别人忽略她内心的罪恶,她所作种种都只是给你高总看,因为你是她的米饭班主。于是,你高总就会在最后裁定中,认为猫是冲突的罪魁祸首,而阿是冲突的背后黑手。可怜两个小年青,哪里会是那么个心计深沉的老人的对手,两人又是烈火柴一点就燃的格,他们被算定是做了替罪羔羊。高总,我对你没有忠告,要怎么置你女儿和我兄弟,你自己看着办吧,死不了人,没什么大不了。”许半夏越说越生气,因为一边说,她心里对修的认识也渐渐汇成系统,以前还没那么系统地去考虑过这个人,因为她一直把自己隐蔽得很好,今天来回一深思,这才发觉,此人心计至深。高跃听着心里只有两个字,“谬论”。他了解女儿,与修姐相那么多子,也当然了解修姐,修姐知书达理是没错,可生胆小怕事,本做不出这种老谋深算的事。许半夏的翻脸指责让他听得跳脚,一等许半夏慷慨陈词地说完,他立刻喝:“许半夏,你又了解修姐多少?她是我的救命恩人,我本来就会养着她,哪还需要她做什么举拉拢我?你够了,少手我家的事,你懂什么?”
许半夏既然说了,脆说个痛快,反正得罪也得罪了,说白了反而把问题说清楚都难说,反正就是个“赌”字,赌的还是运气,“高总,我不想管你们的私事,可是阿与猫都是我的兄弟,我不能眼看着两位兄弟被人陷害,袖手不管。你安排猫住湖边别墅,原本可以借此机会,偶尔通个电话,大家两下消了心结,可是,你不肯接听猫给你的电话,别墅的电话又一直被修霸着,阿的别想去接,猫手不灵,抢不过修,而修在与你通话的时候,猫想要说几句,她就挂机。她存心就是离间你们父女,让你边别无其他至亲,只能重视她一个。这还不够说明修心机之深吗?”许半夏说的很有想当然的成分,不过大半是猫自己给她说的实,她添油加醋,怎么有利猫和阿,就怎么说。
高跃怎么也不相信许半夏所说,他了解的修姐一向是谦恭的善良的,他相信自己的目光。所以他很快就许半夏的言行得出结论,许半夏不是善类,她自然别有所图。他心中目前对许半夏都是不满。所以毫不客气地:“许半夏,你不要以为别人都是傻瓜,你才是在一门心思离间我和修姐,竭力妄图拉拢我和辛夷,还有你的好兄弟,你以为我不知你的目的?我只有一个女儿,我与女儿的关系你不用手,你也别指望我会如你所愿接受你的兄弟。你已经做得太多,别以为我会一直纵容你。今天找到修姐便罢,找不到人的话,我唯你是问。所有事都是你挑拨糊出来的。”
许半夏这下听得火气全上来了,什么?事都是她挑拨的?他高跃以前就是傻瓜吗?这不存心找茬吗?许半夏咽了半天气,才平缓了声音,:“我不妨跟你直说,高总,我总是拉拢你和猫有两大目的,第一,是为猫和阿的幸福,他们都是我的兄弟,我没理由不为他们着想;第二,我当然不是君子,我图你给我经济上的支持,至此,你已经帮我做了近半年担保,我很感谢你。但是,我不会拿我兄弟的幸福换你的担保,你怎么置就怎么置吧,反正,我保兄弟保到底。”许半夏如今的境况自然大不同与以往,多家银行拉她入户,担保什么的只是过场而已,所以她大可说的气壮山河。终于把心中想说的全说出来,真是说不出的痛快。童骁看着许半夏终于不再对高跃糊稀泥,也替她高兴,一向都见许半夏霸王似的,为了他和猫,许半夏一直在与高跃周旋,他看着很不忍,兄弟兄弟,怎么可以总让许半夏帮着他?不过这两人吵架,他不上。只好在旁边神支持。
高跃本来以为许半夏在他的暗示下会有所收敛,没想到她脆直说了出来,把问题摊到他面前,让他自己置,他拿出态度,心里更是火大,大声:“你不就是翅膀了就想飞吗?你还不如直说你想忘恩负义,过河拆桥。行,我成全你。”话才说完,手中的手机震,他愣了一下,才想起,这还是童骁的手机,要不是手机还可能传递修姐的消息,他一准甩了过去。此刻只好好好地递给童骁。
电话那头的兄弟向童骁汇报,人找到了,在一座立桥的桥里,牵狗的公安还没到,那老女人又不肯回,抱着一棵小树就是不走,怎么办。童骁正火大中,又听说这老女人这种时候还脑子,几乎是想都没想,就:“你们吃素的?她不肯走,你们不会绑了她?怕什么?”
许半夏与高跃立刻都猜知,修找到了。高跃一听童骁这么说,大急,劈手就去抢那手机。他作过猛,许半夏看了误会,以为高跃想手,快他一步抓住他的虎口,不让他手,里:“高总,有话好说,手什么?”
童骁更来气,受高跃的气多了,这会儿这厮还想手,他以为他是谁了,当下就对手机那头的兄弟:“绑了那老女人送派出所,告她冲我耍氓,对,我会去作证。”说完就关了手机,对许半夏:“胖子,猫就给你了,我去派出所做口供。什么东西,给她三分薄面,竟敢对猫狗仗人势,对我手脚。”
许半夏饶是此刻再生气,听了童骁的主意也忍不住想笑,似乎就回到了高中时候快意恩愁的时光。那个时候,只要稍不入眼,他们就拍案而起,哪像现在,总是顾着面子。不过一眼瞥过去看到高跃气得变形了的脸的时候,心里哀叹一声,还得糊稀泥,否则以后猫面上不好看,总归是她的父亲。
高跃被许半夏制住,一只手无弹,心里很有另一只手接上去的想,许半夏霸王惯了,难他就不是霸王?只有更加霸王。但一招下来,就知不是对手,好汉不吃眼前亏,当下就收了手,在一边郁闷。见童骁说话后,许半夏只是冲他看,眼睛里早就没了原来的火气,知她开心着呢,是,她现在诸事顺利,要帅哥有帅哥,要兄弟有兄弟,连修姐也被他们先找到。高跃气不打一来,那双眼睛沉沉地往两人脸上扫了一遍,沉声:“可以,你们看着办。”说完转就走,走了几步,想起许半夏的车钥匙还在他手上,他有开着那辆车走的想,可是那车上还蹲着一条喜欢亲他的狗,无奈,只有不用。右手一甩,把钥匙往后抛出。
等高跃走远,许半夏才去捡起车钥匙,冲阿:“跟你兄弟说一下,把老女人送到别墅区门卫,嘱咐不能让跑了人,要门卫联系高跃领人。他们毕竟是猫的亲人,他们家里的事,猫可以翻脸,我们不可以越俎代庖。今天已经够高跃受气的,算了。你好好谢谢兄弟们,有空请他们吃饭。”
阿也没办,只有照办,虽然真的很想揍这女人一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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