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37.坏死
因果之钟内非常明亮,柔和的灯光照在秦锐的身上,在地面上投射出淡淡的影子。墙壁是用米白色的石砖构成的,表面打磨的很光滑,甚至可以反射出人影来。秦锐原本以为自己会看到类似盘旋楼梯一样的东西,因为不管怎么说,这里是“钟楼”。
但事实上,进入内部之后,才发现这里一点都不像灯塔,没有盘旋楼梯,空间也大的惊人。
她正站在一个非常大的圆形大厅里,看不到任何楼梯,只有八扇圆形的木门嵌在墙壁上。门上什么标志都没有,一模一样令人分不清方向。
身后,因果之钟的大门缓缓的关上,彻底阻挡了外面的世界。
最棘手的是,秦锐发现不知何时,大家都消失了。刚刚还跟在她的身后,但现在就像是人间蒸发一样,没有任何踪迹。
“到底怎么回事?喂,穆封?伍北,夏小雨?你们还在这里吗?”秦锐大声喊道,但无人回应。
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响,秦锐听着自己的回音,感觉孤独感袭了上来。
所有人都消失了,因果之钟里面是如此冰冷孤独,秦锐不再费力气去喊出声,而是随便走向了一扇门。
鞋底和地面摩擦的声音格外响,仿佛惊扰到了因果之钟的死寂。
没错,在秦锐进来之前,这里就是一片死寂。
秦锐摸着门把手,然后拉开,走了进去。她以为会看到通道或者上楼的楼梯,但是却发现这只是一个完全封闭的房间,这个房间比大厅更加压抑。
而且——秦锐不由自主的剧烈呼吸着,她感到自己的心脏剧烈的收缩了一下,胃部一阵不适,大脑不断的眩晕,喉咙很异样,想要吐出什么东西来。
房间里并没有什么特别恶心的东西。甚至可以说非常干净。
整个房间都是白色的,但是却不是石灰白,而是更倾向于金属质感的白色。这里没有任何物品,空旷极了。在墙角那里坐着一具完整的白骨,完美的保持着死亡之前的姿势,空洞的眼窝望着秦锐的方向。
秦锐却仿佛看到了另外的东西。
一个孤独的人呆在这个房间里,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,像是完全死了一样。他没有什么激烈的动作。只是呆呆的坐在那里,就在这个完全封闭的白茫茫的房间里,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。
秦锐无法想象一个人呆在这样的房间里,没有任何人来看他,他也出不去(或者根本不想出去),孤独到死。仔细的想一想,她的头皮开始发麻,这个房间给人的感觉非常怪异,而且格外压抑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通风的**味道,秦锐的耳朵嗡嗡直响。在这个房间里。她感到自己格外的渺小。谁都不在,身边只有一具莫名其妙的白骨。就算是在无限世界里经历了那么多恐怖的事情,秦锐都没有现在这么恐惧过。
这个房间名为“绝望”。
秦锐调整了一下自己呼吸,花了不少时间来冷静下来,才开始走向那具白骨。走近了才发现,白骨的手上拿着一张字条。
秦锐伸出颤抖着的手,把字条抽出来。
“你们在看着我吗?”
你们在看着我吗?秦锐在心中默读了几遍,再看向这具白骨。这句话如此的怪异,让秦锐一头雾水。她可以确定这句话并不是留给像她这样的后来者的,首先他完全没有理由给后来者留下这么一条莫名其妙的字条。其次是那个“你们”明显另有其人,而且还是很多人。
“你们在看着我吗?”
“你们在看着我吗?”
“你们在看着我吗?”
秦锐不由自主的又读了几遍,不知为何在这个房间里,这句话突然变得非常令人毛骨悚然!
她盯着白骨。然后后退着离开了这个房间,然后猛然关上了门。她靠着墙,才发觉自己的汗水已经浸湿了衣服,整个人像是在水中捞出来的一样。
最可怕的是,秦锐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怕什么。
就在这时,她感到周围的场景在不断的转换。摇晃。有一瞬间,她甚至站在熟悉的马路边,面前就是一条车水马龙的街道。
难道她回家了?秦锐在这个瞬间想到,面前的街道的确是她家附近的,而且街道对面的建筑物也格外的熟悉。
周围人来人往,秦锐伸出手,居然还能触碰到路人的衣角。
但是下一秒钟,她又回到了这个空旷的因果之钟里面。
耳鸣的更厉害了,她扶着墙蹲了下去,结果没有几秒钟,她又回到了那条熟悉的街道。
就这么来回反复着,秦锐在因果之钟和家乡之间不断的转换着。她感到自己仿佛被因果之钟内的力量撕扯着,然而体内则自动的出现了一个力量对抗着因果之钟的力量。
因果之钟想要把秦锐送回她的家乡,但是身体却极力的抗拒着。秦锐感到十分痛苦,但是却有一个直觉告诉她,必须要和因果之钟对抗。
渐渐的,她感觉身体中蕴含的因果力全部都被调动起来,对抗着因果之钟的力量。因果之钟想让秦锐回家,然后给她安排一个所谓的结局,但是秦锐却十分不喜欢这种被当成牵线木偶一样的感觉,她反抗着因果之钟给她的结局。
并不是说她不想回家了,而是她觉得自己什么时候都没弄清,不能这样不明不白的离开。
而且,她有种预感,一旦回去,身上的所有力量都将被剥夺,没了力量,她就失去了主动性,那样就彻底完蛋了。
秦锐掌握到规律,快速的调整的呼吸,经过十几分钟的反抗,最终成功留在了因果之钟里面。
【错误:传送失败,你与世界发生排斥反应。】
系统提示音响起。
秦锐慢慢的直起腰,她看着其他门,然后又走向了一扇。
这次,门的后面是一个楼梯,她顺着楼梯走了上去,不知道爬了几层。秦锐终于看到了一扇厚重的大门。
门的后面是一个金属的露天通道,延伸出去,尽头是一个平台。秦锐走了上去,脚下的铁质地面发出“啪啪”的清脆声音。
这个平台悬在半空中。离地面很远,从这里可以看到这里是一个很大的圆形房间。房间没有墙壁,只有无数个显示屏,上面正上演着一幕幕画面。
秦锐突然想到了那张字条。
你们在看着我吗?
难道是指这些显示屏?
战火纷飞的战场,耳边只有炮火的巨大声音。就连人的声音都变的非常渺小。曾经的草地变成一片焦土,城市变成废墟,无数人在战争中流离失所。到处都是逃命的人,凌乱的脚步,绝望的嘶吼。
哭泣的孩子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,茫然的看着天空呼啸而过的战斗机。
小凉手中提着加特林,身边倒着无数的尸体,那些都是她的战友。城市失守了,无数人死于战乱。
这是一场没有尽头的战争,不久之前她的父亲在战死沙场。爷爷听到这个消息一下子就不行了,虽然医生做了努力,但无奈老爷子年纪太大,最后还是与世长辞。
因为战乱,亲友一个个的离开了她。而局势早就显示这是一场必输的战争。
小凉睁大眼睛,红肿的双眼早已流不出眼泪,她有些茫然,最初想要当兵是为了什么来着?
当兵不是为了保护自己的亲友吗?保护自己的家乡不受到伤害吗?
而现在一切都完了,城市失守了,国家也破败不堪。她的亲友也全都不在世上了。小凉茫然的看着手上的加特林,那她还站在这里做什么?她究竟是为了什么战斗到现在啊!!小凉从未这么痛恨过自己家是军官世家,如果家里不是做这个的,也不用上战场。爷爷和父亲也不会死了。
她错了,她以为当兵可以为家族重新拿回荣誉,但实际上,她从来没有理解过父亲和爷爷的想法。
正是因为了解战争,所以才不想自己的家人走上战场,送死。
所以当初她那么想要当兵。老爷子才会不同意。
小凉后悔了。
然后一阵孩子的哭声让她惊醒过来。
虽然后悔了,但是小凉却还是不由自主的冲向了那个孩子,把他护在身下,带着他回到了相对安全的掩体下。
这已经成了小凉的本能。
小凉此时格外想念苍龙之锋的大家,想念那些和大家在一起的日子。她看着这一片狼藉的大地,心中开始呐喊着。
这不对——
她在无限世界经历了那么多,才活着回来,为什么费劲千辛万苦却是这个结局?
这结局不对,她不甘心!如果早知道如此,还不如不回来,留在命运之城!现在小凉,那颗充满梦想的心已经被现实腐蚀的千疮百孔。
“秦锐……秦锐……”小凉跪在地上,痛苦的喃喃道。
半夜,回天禄惊醒了,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旁边,身边的被褥冰冷一片,好像根本不曾有人睡过一样。
“老婆?”回天禄试探的问了一句。他记得睡觉之前,老婆是在自己的身边的,现在这个时间,她去哪了?
也许是去厕所了,但是床褥不该这么冰冷。
回天禄十分不踏实,并不是指现在。而是他从无限世界回来之后,就一直心惊胆战的。
他翻身下床,来到客厅,寻找着老婆的踪迹。
刺啦——
客厅的电视开着,里面一片雪花发出刺耳的声音,而他的妻子则站在电视前。
回天禄心中打着鼓。慢慢的走了过去。
同时一直被他可以忽略的种种细节也不能控制的浮上心头。
为什么大白天的也要拉着厚厚的帘子?
为什么家里经常出现一股腐朽的臭味?
为什么老婆她……不肯与自己亲热?
“你……”回天禄没发觉,他的声音都在不断的颤抖。
“老公,老公……”电视面前的女人转过头来,一脸泪痕。冲过来抱住回天禄的腰。“对不起,对不起……”
“你为什么要向我道歉?”回天禄伸手摸着女人的头发,却发现抓下来大把的头发。“道歉的应该是我。”
“我已经死了。”怀里的女人的声音突然冷静下来。
“你说什么?”回天禄抬高了声音。
女人抬起头,回天禄可以看到那开始不断往下脱落血肉的脸。
“早在三个月前,我就已经死了。”她说。“所以我们没可能了。你好好活着,忘了我吧。”
“开什么玩笑!!”回天禄完全不惧怕妻子那张可怖的脸,也装作没闻到那越来越臭的味道。“那我这么拼命的回来,到底是为了什么?我想要弥补你们,但是现在却连机会都没有了吗?”
“你回来的这一个星期,我很高兴,你已经弥补了,我爱你。”女人凄然的说,然后消失在了回天禄的面前。
“你别走!”
此时,整个客厅也开始发生变化。墙皮开始变黑脱落,蜘蛛网快速出现,地面上也铺了一层厚厚的灰尘,整个房间变的破败起来,好像很久都没人打扫一样。
回天禄怔怔的,然后突然冲向儿子的房间。
房门很脆弱,一下子就被踹开。儿子的房间也一样破败不堪,小小的床上静静的躺着一具小小的尸骨。
回天禄盯着床上的尸骨,一个四十岁的大老爷们,就这样凄惨的痛哭出声。
他失魂落魄的走出家门。之前美好的世界好像突然崩塌,街上到处都是飘荡的鬼。
实际上,这个世界已经完全和灵异世界合并了,所有人都变成了鬼。
回天禄是这里唯一的活人。而作为活人,融入不了这个世界。
穆封又要开始逃命了,在他和家人团聚之后不到几天,一场剧烈的地震侵袭了这里。
他敏锐的察觉到了危机,在地震发生之前,带着母亲和女儿逃过一劫。
而地震结束后。台风开始侵袭,紧接着就是海啸。
他带着家人从一个城市逃到另外一个城市,但他却发现逃到哪里都是一样的。
整个世界都好像要毁灭了一样,地球已经不堪重负,快速的崩溃。
“我们的世界其实正在和其他的平行世界发生融合,但是执行者收集的因果力却无法保护家乡,所以世界的毁灭是必然的吗?”穆封瞬间想通了是怎么回事。
只是,他没想到一切都来的这么快。穆封从无限世界中回来,甚至都没能休息几天,就要继续逃命。
“好像在做任务啊,只是现在没有系统提示音,我身上更没有能力。”穆封想。
他此时正抱着女儿,拉着母亲的手从躲避着的建筑中出来。
海啸卷着巨浪冲了过来,仿佛一个巨大的怪兽,把一切都吞没。
“看来还是躲不开了吗?”穆封抬头看着那巨浪。他的心很平和,蹲下来亲了亲女儿的额头:“对不起,爸爸无法带你逃出去了。”
女孩没有哭,只是睁大眼睛看着穆封:“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?”
穆封伸手蒙住了女儿的眼睛,轻声说:“不要害怕,我和奶奶都在。”
“我会陪着你,我们会一直在一起。”(未完待续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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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事实上,进入内部之后,才发现这里一点都不像灯塔,没有盘旋楼梯,空间也大的惊人。
她正站在一个非常大的圆形大厅里,看不到任何楼梯,只有八扇圆形的木门嵌在墙壁上。门上什么标志都没有,一模一样令人分不清方向。
身后,因果之钟的大门缓缓的关上,彻底阻挡了外面的世界。
最棘手的是,秦锐发现不知何时,大家都消失了。刚刚还跟在她的身后,但现在就像是人间蒸发一样,没有任何踪迹。
“到底怎么回事?喂,穆封?伍北,夏小雨?你们还在这里吗?”秦锐大声喊道,但无人回应。
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响,秦锐听着自己的回音,感觉孤独感袭了上来。
所有人都消失了,因果之钟里面是如此冰冷孤独,秦锐不再费力气去喊出声,而是随便走向了一扇门。
鞋底和地面摩擦的声音格外响,仿佛惊扰到了因果之钟的死寂。
没错,在秦锐进来之前,这里就是一片死寂。
秦锐摸着门把手,然后拉开,走了进去。她以为会看到通道或者上楼的楼梯,但是却发现这只是一个完全封闭的房间,这个房间比大厅更加压抑。
而且——秦锐不由自主的剧烈呼吸着,她感到自己的心脏剧烈的收缩了一下,胃部一阵不适,大脑不断的眩晕,喉咙很异样,想要吐出什么东西来。
房间里并没有什么特别恶心的东西。甚至可以说非常干净。
整个房间都是白色的,但是却不是石灰白,而是更倾向于金属质感的白色。这里没有任何物品,空旷极了。在墙角那里坐着一具完整的白骨,完美的保持着死亡之前的姿势,空洞的眼窝望着秦锐的方向。
秦锐却仿佛看到了另外的东西。
一个孤独的人呆在这个房间里,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,像是完全死了一样。他没有什么激烈的动作。只是呆呆的坐在那里,就在这个完全封闭的白茫茫的房间里,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。
秦锐无法想象一个人呆在这样的房间里,没有任何人来看他,他也出不去(或者根本不想出去),孤独到死。仔细的想一想,她的头皮开始发麻,这个房间给人的感觉非常怪异,而且格外压抑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通风的**味道,秦锐的耳朵嗡嗡直响。在这个房间里。她感到自己格外的渺小。谁都不在,身边只有一具莫名其妙的白骨。就算是在无限世界里经历了那么多恐怖的事情,秦锐都没有现在这么恐惧过。
这个房间名为“绝望”。
秦锐调整了一下自己呼吸,花了不少时间来冷静下来,才开始走向那具白骨。走近了才发现,白骨的手上拿着一张字条。
秦锐伸出颤抖着的手,把字条抽出来。
“你们在看着我吗?”
你们在看着我吗?秦锐在心中默读了几遍,再看向这具白骨。这句话如此的怪异,让秦锐一头雾水。她可以确定这句话并不是留给像她这样的后来者的,首先他完全没有理由给后来者留下这么一条莫名其妙的字条。其次是那个“你们”明显另有其人,而且还是很多人。
“你们在看着我吗?”
“你们在看着我吗?”
“你们在看着我吗?”
秦锐不由自主的又读了几遍,不知为何在这个房间里,这句话突然变得非常令人毛骨悚然!
她盯着白骨。然后后退着离开了这个房间,然后猛然关上了门。她靠着墙,才发觉自己的汗水已经浸湿了衣服,整个人像是在水中捞出来的一样。
最可怕的是,秦锐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怕什么。
就在这时,她感到周围的场景在不断的转换。摇晃。有一瞬间,她甚至站在熟悉的马路边,面前就是一条车水马龙的街道。
难道她回家了?秦锐在这个瞬间想到,面前的街道的确是她家附近的,而且街道对面的建筑物也格外的熟悉。
周围人来人往,秦锐伸出手,居然还能触碰到路人的衣角。
但是下一秒钟,她又回到了这个空旷的因果之钟里面。
耳鸣的更厉害了,她扶着墙蹲了下去,结果没有几秒钟,她又回到了那条熟悉的街道。
就这么来回反复着,秦锐在因果之钟和家乡之间不断的转换着。她感到自己仿佛被因果之钟内的力量撕扯着,然而体内则自动的出现了一个力量对抗着因果之钟的力量。
因果之钟想要把秦锐送回她的家乡,但是身体却极力的抗拒着。秦锐感到十分痛苦,但是却有一个直觉告诉她,必须要和因果之钟对抗。
渐渐的,她感觉身体中蕴含的因果力全部都被调动起来,对抗着因果之钟的力量。因果之钟想让秦锐回家,然后给她安排一个所谓的结局,但是秦锐却十分不喜欢这种被当成牵线木偶一样的感觉,她反抗着因果之钟给她的结局。
并不是说她不想回家了,而是她觉得自己什么时候都没弄清,不能这样不明不白的离开。
而且,她有种预感,一旦回去,身上的所有力量都将被剥夺,没了力量,她就失去了主动性,那样就彻底完蛋了。
秦锐掌握到规律,快速的调整的呼吸,经过十几分钟的反抗,最终成功留在了因果之钟里面。
【错误:传送失败,你与世界发生排斥反应。】
系统提示音响起。
秦锐慢慢的直起腰,她看着其他门,然后又走向了一扇。
这次,门的后面是一个楼梯,她顺着楼梯走了上去,不知道爬了几层。秦锐终于看到了一扇厚重的大门。
门的后面是一个金属的露天通道,延伸出去,尽头是一个平台。秦锐走了上去,脚下的铁质地面发出“啪啪”的清脆声音。
这个平台悬在半空中。离地面很远,从这里可以看到这里是一个很大的圆形房间。房间没有墙壁,只有无数个显示屏,上面正上演着一幕幕画面。
秦锐突然想到了那张字条。
你们在看着我吗?
难道是指这些显示屏?
战火纷飞的战场,耳边只有炮火的巨大声音。就连人的声音都变的非常渺小。曾经的草地变成一片焦土,城市变成废墟,无数人在战争中流离失所。到处都是逃命的人,凌乱的脚步,绝望的嘶吼。
哭泣的孩子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,茫然的看着天空呼啸而过的战斗机。
小凉手中提着加特林,身边倒着无数的尸体,那些都是她的战友。城市失守了,无数人死于战乱。
这是一场没有尽头的战争,不久之前她的父亲在战死沙场。爷爷听到这个消息一下子就不行了,虽然医生做了努力,但无奈老爷子年纪太大,最后还是与世长辞。
因为战乱,亲友一个个的离开了她。而局势早就显示这是一场必输的战争。
小凉睁大眼睛,红肿的双眼早已流不出眼泪,她有些茫然,最初想要当兵是为了什么来着?
当兵不是为了保护自己的亲友吗?保护自己的家乡不受到伤害吗?
而现在一切都完了,城市失守了,国家也破败不堪。她的亲友也全都不在世上了。小凉茫然的看着手上的加特林,那她还站在这里做什么?她究竟是为了什么战斗到现在啊!!小凉从未这么痛恨过自己家是军官世家,如果家里不是做这个的,也不用上战场。爷爷和父亲也不会死了。
她错了,她以为当兵可以为家族重新拿回荣誉,但实际上,她从来没有理解过父亲和爷爷的想法。
正是因为了解战争,所以才不想自己的家人走上战场,送死。
所以当初她那么想要当兵。老爷子才会不同意。
小凉后悔了。
然后一阵孩子的哭声让她惊醒过来。
虽然后悔了,但是小凉却还是不由自主的冲向了那个孩子,把他护在身下,带着他回到了相对安全的掩体下。
这已经成了小凉的本能。
小凉此时格外想念苍龙之锋的大家,想念那些和大家在一起的日子。她看着这一片狼藉的大地,心中开始呐喊着。
这不对——
她在无限世界经历了那么多,才活着回来,为什么费劲千辛万苦却是这个结局?
这结局不对,她不甘心!如果早知道如此,还不如不回来,留在命运之城!现在小凉,那颗充满梦想的心已经被现实腐蚀的千疮百孔。
“秦锐……秦锐……”小凉跪在地上,痛苦的喃喃道。
半夜,回天禄惊醒了,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旁边,身边的被褥冰冷一片,好像根本不曾有人睡过一样。
“老婆?”回天禄试探的问了一句。他记得睡觉之前,老婆是在自己的身边的,现在这个时间,她去哪了?
也许是去厕所了,但是床褥不该这么冰冷。
回天禄十分不踏实,并不是指现在。而是他从无限世界回来之后,就一直心惊胆战的。
他翻身下床,来到客厅,寻找着老婆的踪迹。
刺啦——
客厅的电视开着,里面一片雪花发出刺耳的声音,而他的妻子则站在电视前。
回天禄心中打着鼓。慢慢的走了过去。
同时一直被他可以忽略的种种细节也不能控制的浮上心头。
为什么大白天的也要拉着厚厚的帘子?
为什么家里经常出现一股腐朽的臭味?
为什么老婆她……不肯与自己亲热?
“你……”回天禄没发觉,他的声音都在不断的颤抖。
“老公,老公……”电视面前的女人转过头来,一脸泪痕。冲过来抱住回天禄的腰。“对不起,对不起……”
“你为什么要向我道歉?”回天禄伸手摸着女人的头发,却发现抓下来大把的头发。“道歉的应该是我。”
“我已经死了。”怀里的女人的声音突然冷静下来。
“你说什么?”回天禄抬高了声音。
女人抬起头,回天禄可以看到那开始不断往下脱落血肉的脸。
“早在三个月前,我就已经死了。”她说。“所以我们没可能了。你好好活着,忘了我吧。”
“开什么玩笑!!”回天禄完全不惧怕妻子那张可怖的脸,也装作没闻到那越来越臭的味道。“那我这么拼命的回来,到底是为了什么?我想要弥补你们,但是现在却连机会都没有了吗?”
“你回来的这一个星期,我很高兴,你已经弥补了,我爱你。”女人凄然的说,然后消失在了回天禄的面前。
“你别走!”
此时,整个客厅也开始发生变化。墙皮开始变黑脱落,蜘蛛网快速出现,地面上也铺了一层厚厚的灰尘,整个房间变的破败起来,好像很久都没人打扫一样。
回天禄怔怔的,然后突然冲向儿子的房间。
房门很脆弱,一下子就被踹开。儿子的房间也一样破败不堪,小小的床上静静的躺着一具小小的尸骨。
回天禄盯着床上的尸骨,一个四十岁的大老爷们,就这样凄惨的痛哭出声。
他失魂落魄的走出家门。之前美好的世界好像突然崩塌,街上到处都是飘荡的鬼。
实际上,这个世界已经完全和灵异世界合并了,所有人都变成了鬼。
回天禄是这里唯一的活人。而作为活人,融入不了这个世界。
穆封又要开始逃命了,在他和家人团聚之后不到几天,一场剧烈的地震侵袭了这里。
他敏锐的察觉到了危机,在地震发生之前,带着母亲和女儿逃过一劫。
而地震结束后。台风开始侵袭,紧接着就是海啸。
他带着家人从一个城市逃到另外一个城市,但他却发现逃到哪里都是一样的。
整个世界都好像要毁灭了一样,地球已经不堪重负,快速的崩溃。
“我们的世界其实正在和其他的平行世界发生融合,但是执行者收集的因果力却无法保护家乡,所以世界的毁灭是必然的吗?”穆封瞬间想通了是怎么回事。
只是,他没想到一切都来的这么快。穆封从无限世界中回来,甚至都没能休息几天,就要继续逃命。
“好像在做任务啊,只是现在没有系统提示音,我身上更没有能力。”穆封想。
他此时正抱着女儿,拉着母亲的手从躲避着的建筑中出来。
海啸卷着巨浪冲了过来,仿佛一个巨大的怪兽,把一切都吞没。
“看来还是躲不开了吗?”穆封抬头看着那巨浪。他的心很平和,蹲下来亲了亲女儿的额头:“对不起,爸爸无法带你逃出去了。”
女孩没有哭,只是睁大眼睛看着穆封:“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?”
穆封伸手蒙住了女儿的眼睛,轻声说:“不要害怕,我和奶奶都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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