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6 章
那日过后,宋淮又恢复了平日冷清的面容,除了日常教习,多余的话,半个字都未曾跟她说过。
仿佛那日与她说话之人,本就不是他。
是日,下了学,宋淮仍在凝香堂中,他走下阶来,卸下腰间的铜牌,递到了甄妘眼前,将一白宣放在她案上,食指叩了叩:“去长春馆将这份卷宗拿来,你可认得?”
甄妘的视线被那铜牌紧紧吸引住了,连白宣上的字都来不及看,久久愣住了神。
“妘姐姐……?”一旁坐着的莲茵见势拿着狼毫戳了戳她的胳膊。
甄妘蓦地回过神,蹙着眉望了一眼宋淮,愣愣的接过了。心下噗通噗通的跳了起来,仓皇的站起了身子:“认得认得,请大人稍等,我……我即刻便去。”
似是惧他返回,她忙答道。
她一路上走的极快,可手却抖得厉害,在将铜牌出示给监守的太监后,她终于进了长春馆。
入目皆是一册册厚厚的卷宗,她手内攥着方才宋淮给她的白宣,指骨发白,对着藏书搁架寻摸了一圈,并未寻见。
见她面色踌躇,那监守的太监扬了一下手中拂尘,上前笑道:“请问姑姑,是寻哪一册卷宗呢?”
甄妘将那白宣展开,细细地又瞧了一便,道:“去岁廷狱司抄没的田庄文书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那太监用拂尘指了指她身后的立柜:“喏,姑姑头顶上的就是了。”
甄妘一回身,果见赫然在目。她回眸致以感激的微笑,便伸手去将它取了下来。
及至出了长春馆,她都不敢相信,她竟真的将阿娘田庄收没的文书拿到了。
她快步走至一处偏僻的角落,垂眸检视文书时才发觉,上头封着火漆。火漆上印着的是廷狱司的大印。
甄妘面色颓丧,怔怔的靠在了发灰的墙上。
不过,宋淮应是对她尚未起疑心,否则,断不会命她去取那卷宗。廷狱司的大印应也在宋淮的身上,可他那样多疑之人,又怎会轻易相信旁人。
她将眸子凝在那火漆上,良久,她咬住了牙,手向墙上挥去。
长春馆距凤仪宫未有多远,甄妘特意在入殿时多停了一会子。她指腹轻轻摩挲着那火漆,提裙跨入殿门。
莲茵被宋淮压着写了好些字,见甄妘回来了,忙借机撂开,提起小裙子便跑向她:“妘姐姐,你回来啦?”
在她覆上甄妘的手时,明显瞧见了她蹙起的眉头,莲茵忙将手松开,低首一看:“妘姐姐……你手怎么了?”
甄妘没有即刻回莲茵的话,而是暗暗抬头瞧向了宋淮,那人却仍埋首专注的写着呈文,仿佛什么都未曾听见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“方才不小心蹭着了,”甄妘收回了目光,淡淡笑了一声,“无大碍的。”
“这都出血了,”莲茵一面高呼,一面急切的向凝香堂内的婢女道:“还不快传太医来。”
甄妘确是蹭伤,只消寻个宫女包扎一下便可,但莲茵却也有私心,若将传来太医折腾一番,就差不多该下学了,她手都酸了。
门外两个婢女将将躬着身子进来,便见宋淮坐在上首,头也不抬道:“公主还是好生习字罢。”
他一语道破自己的小心思,莲茵当下便觉窘迫不堪,小脸噌的红了起来,低低的哦了一声,便小手背后朝那两个宫女招了招手,示意她们退下。
莲茵乖乖坐回座位,不情不愿的执起笔后,甄妘抿了抿唇,朝阶上走去。
“大人。”见他专注写着呈文,她便多停了一瞬,这些时日,她习了不少字亦读了不少书,宋淮的字不像有些书上的字迹那样飘然若浮云,却挺劲有力。瞧起来,同他这个人一般端庄冷硬。
甄妘悄悄放下文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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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正欲退下时,宋淮从袖中抽出一块素净的帕子,语气淡淡道:“用这个包上。”
甄妘怔了片刻,接过了帕子,低声道:“谢大人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半个时辰后,天已黑了下来,宋淮起身离开了凝香堂。
他虽不是太傅,但惠妃却要求莲茵公主按着太傅的礼遇相待。因而下学时,莲茵与甄妘都要一齐起身拜礼相送。
甄妘瞧着他离去的身影,不禁眸光沉沉。她低头顺势解开了裹在手上的帕子,那点子伤与她而言,本就算不得什么。
凤仪宫的正殿是二进的大院落,到了深秋满院皆是盛开着的鲜红扶桑花,据说那扶桑花原是已故皇后最喜爱的花,皇帝现下肯为这位皇贵妃也种一院子,可见恩宠。
甄妘进凤仪宫已有两月有余,这是她第二回来这正殿中。
第一次便是南城长公主引她觐见惠妃,她刚入了殿,便见南城也坐在下首。
“见过皇贵妃娘娘,南城长公主殿下。”甄妘低眉敛手,缓步上前,双手叠于额前行了大礼。
惠妃梳着云鬓,头戴赤金双凤飞天步摇穿一身二色流云牡丹锦绣华服,身子斜斜的靠在一方引枕上。
“起身罢。”
她细细地打量了一番甄妘,朝她伸了伸手,示意她起身。
“谢娘娘。”甄妘敛起衣袖,缓缓起身,见惠妃转头去向南城说话,她便默着侍立在了一侧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见婢女端进了茶来,跪坐于案前,侍奉给两位主子。甄妘却并未上前。
当初进宫,除了想探查宋淮,确是有攀附宫中贵人之意。她知道,仅凭她一人之力,即便掌握了足够的证据,想扳倒一个三品大员,是异想天开的事。
但若她能借助这些主子们的手,便是另一说了。
她入凤仪宫两月有余,却只见过惠妃一次,即便要献殷勤,也是需要深思熟虑的事情。
她还远远不够了解这位惠妃,如今后位空悬,皇贵妃独大,能坐上如今的位子,定不容轻视。
直至惠妃扯了扯右侧的大袖,甄妘这次跪下了身子,替她微微理了理。
惠妃瞥了一眼甄妘,向南城深深的笑了笑,端起茶盅抿了一口,深深的点了点头。
不谄媚,亦不失机敏,不错。
南城亦微笑着回视,将一只紫砂茶盏放在朱唇便轻轻抿了抿,暗暗的望了一眼甄妘。
她朝身侧的婢女点了点头,那婢女躬着身子走上前来,手中提着一个葵花六隔攒盒。
南城将盒子打开,内里摆的尽是美口糖食、细巧果品,她笑着道:“皇嫂尝尝,这都是我新近向皇兄宫里的御厨学的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惠妃瞧了一眼便捂着香腮,“光是瞧着就甜的很,还是送去东宫给太子罢。”
南城轻笑了一声,道:“嫂嫂真是偏疼太子。”
“那孩子,不容易啊,”她轻叹了一声,忽而问道:“本宫听闻靖安侯的小世子,现下去东宫当差了。”
“……是、是呢。”南城回了一句,抬眼瞧向一边侍立的甄妘。
惠妃也瞧了过来,“对了,不就是和你们国公府?”她顿了一瞬,问道:“不是同你罢?”
甄妘垂眸立着,指尖几不可察的颤了颤,一时竟说不出话来。
南城忙接过了话:“不是这个,这个是甄府的大姑娘,定的了是二姑娘。”
惠妃听罢,点了点头,对甄妘道:“既是如此,你们也算沾亲了。你去将这个送去东宫,让那小子也用些,他打小.便爱用甜的。”
甄妘欠了欠身子,忙从侍女手中接过攒盒,低声道:“是。”
“快要午时了,皇嫂歇着罢,我也该回去了。”南城见甄妘要走,也忙起了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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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惠妃手微微扶额,面上有疲倦之态,缓缓道:“本宫确是倦了,便也不留你了。”
说罢,一旁的婢女忙她扶起,甄妘站回南城身后,跟着一同行了礼。
凤仪宫出来,有一段狭长的夹道,将至分岔口时,南城长公主倏然停下了步子,她从宽袖中掏出一只香囊,递给了甄妘:“你顺便,将这个带去东宫给太傅苏逸罢。”
甄妘接住了香囊,沉吟半晌,还是问出了口:“殿下何故这般信任与我?”
“你眼中的隐忍和不甘,与本宫当年很像,”她轻蔑的扫了一眼甄妘,“当然,最重要的是,本宫想对付你,就如同捏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。”
东宫位于皇宫的东侧,甄妘坐的凤仪宫中的轿子,不多时便到了东宫中。
因着太子在与太傅议事,正殿前守着的掌事太监便让甄妘候在殿下。
一等便是一个钟头,甄妘不知里头的景况,恐误了凤仪宫的差事,便上前向太监道:“可否劳烦公公通报一声?”
东宫太子乃一人之下,万人之上,身份自然尊贵无比,他跟前的掌事太监也要比别人高出几等来。
甄妘的身份若是在宫中侍女太监眼中,还算是个尊贵的姑姑。可在这东宫掌事太监眼里,却甚是低微,见她发问,面上尽显不耐:“姑娘,让你等便等着就是了。”
她脚下站的有些酸痛,略动了动,那太监声音都提高了几分:“姑娘安静些罢,里头议事呢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甄妘忙垂下了首,轻轻将微抬起的脚跟放下了,双眸凝在绣鞋尖上,长舒了一口气。
但那太监方才说话的声音,却一点也不小。
见甄妘恭谨的立在原处,他才瞟了一眼,交臂站回了殿门前。
半晌后,那太监突然立直了身子,满面笑意,挥了挥拂尘,往下阶走去。
“哟,奴才见过宋将军。”掌事太监的声音中透着谄媚。
宋景溪穿着赭色外袍腰间佩着长剑,引着两行侍从正向这厢走来。
甄妘听见这声音,忙将头低的更甚。
屋檐下那一抹浅蓝色的宫装,即便他想装作看不见,却也挪不开眼。
那太监倒是机敏,一瞧,忙讪笑道:“那位是宫里头的姑姑,来给太子殿下送吃食的。”
宋景溪皱了皱眉,问了一句:“殿下还有多久出来?”
掌事太监沉吟片刻,恭谨的回道“照平日的时间来瞧,大概还需半个时辰罢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宋景溪点了点头,侧眸道:“你们先去。”说罢那两行侍从便应声迈着齐整的步子先走了。
他大步越过那掌事太监,将甄妘手中的攒盒拿在了手里,沉声道:“去偏殿等着。”
甄妘顿了一瞬,目光瞧向那太监,到底是乖顺的跟在了宋景溪身后。
偏殿前的两个丫鬟,见是小将军前来,忙低下了头红着脸退开了。
宋景溪先进了门,待甄妘进来后,他便两手合上了门。转身将她按在了旁侧的矮凳上,伸手去捉她的绣鞋。
甄妘指尖攥紧,将绣鞋往裙内蹭去。
宋景溪单膝蹲在她身前,忽而抬起了眼,清明的墨眸直直的瞧着他:“不是疼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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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日,下了学,宋淮仍在凝香堂中,他走下阶来,卸下腰间的铜牌,递到了甄妘眼前,将一白宣放在她案上,食指叩了叩:“去长春馆将这份卷宗拿来,你可认得?”
甄妘的视线被那铜牌紧紧吸引住了,连白宣上的字都来不及看,久久愣住了神。
“妘姐姐……?”一旁坐着的莲茵见势拿着狼毫戳了戳她的胳膊。
甄妘蓦地回过神,蹙着眉望了一眼宋淮,愣愣的接过了。心下噗通噗通的跳了起来,仓皇的站起了身子:“认得认得,请大人稍等,我……我即刻便去。”
似是惧他返回,她忙答道。
她一路上走的极快,可手却抖得厉害,在将铜牌出示给监守的太监后,她终于进了长春馆。
入目皆是一册册厚厚的卷宗,她手内攥着方才宋淮给她的白宣,指骨发白,对着藏书搁架寻摸了一圈,并未寻见。
见她面色踌躇,那监守的太监扬了一下手中拂尘,上前笑道:“请问姑姑,是寻哪一册卷宗呢?”
甄妘将那白宣展开,细细地又瞧了一便,道:“去岁廷狱司抄没的田庄文书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那太监用拂尘指了指她身后的立柜:“喏,姑姑头顶上的就是了。”
甄妘一回身,果见赫然在目。她回眸致以感激的微笑,便伸手去将它取了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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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将眸子凝在那火漆上,良久,她咬住了牙,手向墙上挥去。
长春馆距凤仪宫未有多远,甄妘特意在入殿时多停了一会子。她指腹轻轻摩挲着那火漆,提裙跨入殿门。
莲茵被宋淮压着写了好些字,见甄妘回来了,忙借机撂开,提起小裙子便跑向她:“妘姐姐,你回来啦?”
在她覆上甄妘的手时,明显瞧见了她蹙起的眉头,莲茵忙将手松开,低首一看:“妘姐姐……你手怎么了?”
甄妘没有即刻回莲茵的话,而是暗暗抬头瞧向了宋淮,那人却仍埋首专注的写着呈文,仿佛什么都未曾听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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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外两个婢女将将躬着身子进来,便见宋淮坐在上首,头也不抬道:“公主还是好生习字罢。”
他一语道破自己的小心思,莲茵当下便觉窘迫不堪,小脸噌的红了起来,低低的哦了一声,便小手背后朝那两个宫女招了招手,示意她们退下。
莲茵乖乖坐回座位,不情不愿的执起笔后,甄妘抿了抿唇,朝阶上走去。
“大人。”见他专注写着呈文,她便多停了一瞬,这些时日,她习了不少字亦读了不少书,宋淮的字不像有些书上的字迹那样飘然若浮云,却挺劲有力。瞧起来,同他这个人一般端庄冷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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甄妘怔了片刻,接过了帕子,低声道:“谢大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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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虽不是太傅,但惠妃却要求莲茵公主按着太傅的礼遇相待。因而下学时,莲茵与甄妘都要一齐起身拜礼相送。
甄妘瞧着他离去的身影,不禁眸光沉沉。她低头顺势解开了裹在手上的帕子,那点子伤与她而言,本就算不得什么。
凤仪宫的正殿是二进的大院落,到了深秋满院皆是盛开着的鲜红扶桑花,据说那扶桑花原是已故皇后最喜爱的花,皇帝现下肯为这位皇贵妃也种一院子,可见恩宠。
甄妘进凤仪宫已有两月有余,这是她第二回来这正殿中。
第一次便是南城长公主引她觐见惠妃,她刚入了殿,便见南城也坐在下首。
“见过皇贵妃娘娘,南城长公主殿下。”甄妘低眉敛手,缓步上前,双手叠于额前行了大礼。
惠妃梳着云鬓,头戴赤金双凤飞天步摇穿一身二色流云牡丹锦绣华服,身子斜斜的靠在一方引枕上。
“起身罢。”
她细细地打量了一番甄妘,朝她伸了伸手,示意她起身。
“谢娘娘。”甄妘敛起衣袖,缓缓起身,见惠妃转头去向南城说话,她便默着侍立在了一侧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见婢女端进了茶来,跪坐于案前,侍奉给两位主子。甄妘却并未上前。
当初进宫,除了想探查宋淮,确是有攀附宫中贵人之意。她知道,仅凭她一人之力,即便掌握了足够的证据,想扳倒一个三品大员,是异想天开的事。
但若她能借助这些主子们的手,便是另一说了。
她入凤仪宫两月有余,却只见过惠妃一次,即便要献殷勤,也是需要深思熟虑的事情。
她还远远不够了解这位惠妃,如今后位空悬,皇贵妃独大,能坐上如今的位子,定不容轻视。
直至惠妃扯了扯右侧的大袖,甄妘这次跪下了身子,替她微微理了理。
惠妃瞥了一眼甄妘,向南城深深的笑了笑,端起茶盅抿了一口,深深的点了点头。
不谄媚,亦不失机敏,不错。
南城亦微笑着回视,将一只紫砂茶盏放在朱唇便轻轻抿了抿,暗暗的望了一眼甄妘。
她朝身侧的婢女点了点头,那婢女躬着身子走上前来,手中提着一个葵花六隔攒盒。
南城将盒子打开,内里摆的尽是美口糖食、细巧果品,她笑着道:“皇嫂尝尝,这都是我新近向皇兄宫里的御厨学的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惠妃瞧了一眼便捂着香腮,“光是瞧着就甜的很,还是送去东宫给太子罢。”
南城轻笑了一声,道:“嫂嫂真是偏疼太子。”
“那孩子,不容易啊,”她轻叹了一声,忽而问道:“本宫听闻靖安侯的小世子,现下去东宫当差了。”
“……是、是呢。”南城回了一句,抬眼瞧向一边侍立的甄妘。
惠妃也瞧了过来,“对了,不就是和你们国公府?”她顿了一瞬,问道:“不是同你罢?”
甄妘垂眸立着,指尖几不可察的颤了颤,一时竟说不出话来。
南城忙接过了话:“不是这个,这个是甄府的大姑娘,定的了是二姑娘。”
惠妃听罢,点了点头,对甄妘道:“既是如此,你们也算沾亲了。你去将这个送去东宫,让那小子也用些,他打小.便爱用甜的。”
甄妘欠了欠身子,忙从侍女手中接过攒盒,低声道:“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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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罢,一旁的婢女忙她扶起,甄妘站回南城身后,跟着一同行了礼。
凤仪宫出来,有一段狭长的夹道,将至分岔口时,南城长公主倏然停下了步子,她从宽袖中掏出一只香囊,递给了甄妘:“你顺便,将这个带去东宫给太傅苏逸罢。”
甄妘接住了香囊,沉吟半晌,还是问出了口:“殿下何故这般信任与我?”
“你眼中的隐忍和不甘,与本宫当年很像,”她轻蔑的扫了一眼甄妘,“当然,最重要的是,本宫想对付你,就如同捏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。”
东宫位于皇宫的东侧,甄妘坐的凤仪宫中的轿子,不多时便到了东宫中。
因着太子在与太傅议事,正殿前守着的掌事太监便让甄妘候在殿下。
一等便是一个钟头,甄妘不知里头的景况,恐误了凤仪宫的差事,便上前向太监道:“可否劳烦公公通报一声?”
东宫太子乃一人之下,万人之上,身份自然尊贵无比,他跟前的掌事太监也要比别人高出几等来。
甄妘的身份若是在宫中侍女太监眼中,还算是个尊贵的姑姑。可在这东宫掌事太监眼里,却甚是低微,见她发问,面上尽显不耐:“姑娘,让你等便等着就是了。”
她脚下站的有些酸痛,略动了动,那太监声音都提高了几分:“姑娘安静些罢,里头议事呢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甄妘忙垂下了首,轻轻将微抬起的脚跟放下了,双眸凝在绣鞋尖上,长舒了一口气。
但那太监方才说话的声音,却一点也不小。
见甄妘恭谨的立在原处,他才瞟了一眼,交臂站回了殿门前。
半晌后,那太监突然立直了身子,满面笑意,挥了挥拂尘,往下阶走去。
“哟,奴才见过宋将军。”掌事太监的声音中透着谄媚。
宋景溪穿着赭色外袍腰间佩着长剑,引着两行侍从正向这厢走来。
甄妘听见这声音,忙将头低的更甚。
屋檐下那一抹浅蓝色的宫装,即便他想装作看不见,却也挪不开眼。
那太监倒是机敏,一瞧,忙讪笑道:“那位是宫里头的姑姑,来给太子殿下送吃食的。”
宋景溪皱了皱眉,问了一句:“殿下还有多久出来?”
掌事太监沉吟片刻,恭谨的回道“照平日的时间来瞧,大概还需半个时辰罢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宋景溪点了点头,侧眸道:“你们先去。”说罢那两行侍从便应声迈着齐整的步子先走了。
他大步越过那掌事太监,将甄妘手中的攒盒拿在了手里,沉声道:“去偏殿等着。”
甄妘顿了一瞬,目光瞧向那太监,到底是乖顺的跟在了宋景溪身后。
偏殿前的两个丫鬟,见是小将军前来,忙低下了头红着脸退开了。
宋景溪先进了门,待甄妘进来后,他便两手合上了门。转身将她按在了旁侧的矮凳上,伸手去捉她的绣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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