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一章 (三合一)
叶千盈是在九月份的时候投递回文数论文的。
等她修改完论文,然后论文再刊登上的时候,已经是十一月末的事了。
此时,帝都的天气已经变得很凉,同学们在校园里会下意识地紧一紧外套。宿舍和教学楼温暖的温度成了不少学生相当留恋的地方。
而叶千盈论文刊登的消息,却在这个冰冷的十一月末梢,带来了一丝热烈的温度。
最开始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,叶千盈并未太过张扬。
毕竟,在院里张扬也没有多大的用,该同学们知道的时候,同学们自己就会知道了。
叶千盈就是要宣传,也会努力往公众方向宣传,毕竟那样薅羊毛薅得更广啊。
对这件事,叶千盈是想安排一下,让媒体好好宣传一波,再给自己涨一波名气值的。要是这一次的名气值侥幸能涨到1000,她就能买下另外两张自己已经心仪很久的人物磁盘了。
嘿嘿嘿,想想就开心啊。
她是为了即将到手的磁盘开心,谈诗凝和沈瀚音等人还以为她是因为论文刊登开心。叶千盈投递论文的事情一直没有瞒着这些朋友,投之前甚至还把论文拿出来,让他们帮忙挑挑错。
所以在得知叶千盈论文成功刊登的那个晚上,小伙伴们立刻就一起出去吃了一顿!
叶千盈请客!
这是时隔三个多月以后,集训队的再一次正经重聚。七个人围着火锅坐满了一张圆桌。
他们特意要了一个具有宽大窗台、并且窗台上还摆放了文竹和君子兰的包厢,这样比较便于寇承载的存放。
“盈盈是我们当中第一个发表sci论文的人。”谈诗凝充满感叹地托腮看着叶千盈:“尽管这是完全可以预料到的,但我还是没想到会这么早。”
“不早啦。”叶千盈笑着抿了一口杯子里的橙汁:“为了这篇论文,我上b大之前就已经研究半年啦。”
管洪章推过果汁杯和叶千盈撞了一下:“你可真是深藏不露啊。”
“得了吧。”戴修当即冲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:“叶千盈根本就没有隐藏过。连鸡都能猜出来,咱们三个里最先发论文的,不是叶千盈,就是沈瀚音和诸梦。”
管洪章当即火了:“怎么着,你什么意思?”
戴修不甘示弱地回视:“你什么意思我什么意思?”
“你#%¥……”
在这两个活宝不甘示弱的掐架声中,沈瀚音和诸梦同时开口:“其实……”
下一秒钟,沈瀚音主动退了一步,对诸梦比了个请的手势:“你先说。”
诸梦点点头,也不客气,她单刀直入地对叶千盈说:“盈盈你知道的,我最近也在研究拓扑方向。昨天论文已经写好发完邮件了,杂志影响因子没有你那个高,但也是一篇sci。”
说到这里,平时少言寡语如她,竟然也露出了隐隐的笑意:“你在前面走,我小跑着跟,也总不会落下太远,是不是?”
就在半年的cgmo考试上,叶千盈曾经亲口说过,“今日英雄,但我与君尔”。
即使“今日”已非“昔日”,诸梦也始终这样觉得。
叶千盈很好,但她也不差。叶千盈很拼命,她也在努力。两个人之间也许会来开越来越大的距离,但无论到了哪一步,总有一件事是不会变的。
——那个矗立在每个追求真理的研究者眼里,洁白的雪峰上飘扬的那杆红旗,所有人心目中的圣殿于终点,永远都不会变化啊。
叶千盈比她快一点,那没关系。她们未来多半会因为研究分支的不同,走上不同的小径,但那也没关系。诸梦只知道,穷其一生,她们都会走在同一条大路上,为了同一个目标,献上自己的全部理想。
而那,就是梦想最纯粹的意义。
看着两个女孩高高兴兴地碰了一杯,沈瀚音也下意识地笑了起来。
他喜欢人间一切温暖的东西,它们总能让他感觉到高兴。
他喜欢数学、喜欢物理、喜欢小铃铛……
喜欢窦信然、喜欢叶千盈、喜欢他的所有朋友,也喜欢发生在他眼前的,这纯粹的友情。
“我要说的和诸梦差不多。前两天我也投了一篇论文出去,按照审稿期,再开学大家就能知道消息了。不管怎么说,为了这个夜晚,大家碰一杯吧。”
六个人高高地举起了手里的果汁。
他们的杯子特意在空中停留了片刻,才有另一只手,慢慢地、弱弱地拿起玻璃杯,叮地在大家的杯子上轻轻碰了一下。
七人小分队,一个也不少,全员都到齐啦!
“我也选好论题了,最近正在研究。”谈诗凝笑着提议:“今天咱们都是因为庆祝盈盈的论文发表,下一次,没准就是为了庆祝梦梦和沈瀚音的论文发表……我说,以后咱们谁再遇到这样的喜事,就单独为他开一次聚餐,好不好?”
众人都拍手叫好,同时觉得,要是按照这个规律算,那这一年可就有吃不完的饭了。
这顿火锅吃到一半的时候,店里主动送了他们一提啤酒。
当地的一提就是六瓶,大家一看那个分量,顿时就笑了。
叶千盈:“我不喝酒,你们喝吗?”
“谁喝这个。”谈诗凝问男生们:“你们喝吗?”
沈瀚音顿时摆手;“不喝不喝,咱们几个见面,还用搞酒桌上的那一套?喜欢喝酒的自己拿吧,不能喝的跟我一起喝果汁——我在这里提个意见,你们要是都同意,那就算是定规矩了。以后咱们见面,可不兴劝酒这一说。”
六人举手,一人举叶,大家全票通过。
这一晚上的酒,只开了一瓶,戴修和管洪章分着喝的。
火锅店的老板也算是会做人,请他们几个常来,又说剩下的酒都记在账上。
这少少的六瓶酒,每次聚会能喝一瓶就不错了,他们几个喝完这一提酒,竟然花了整整一个学期。
等他们吃完饭结伴回宿舍的时候,正好被开车带家人出门的一位院里的教授看到了。
那位教授用手隔着车窗,轻轻点了点一行七人的人影。
“这就是我们这一届数院最优秀的孩子。”
他的夫人随着教授的目光看去,只看到一行蹦蹦哒哒,嬉笑打闹,一看就关系相当融洽的学生。
“这……看不出来啊。”
正好绿灯亮起,教授笑了一笑,重新发动了车子。
“院里对他们寄予厚望。
上一次的黄金一代,已经是20年前的事了。这一次,他们七个人,或许能够创造新的奇迹……成为新的钻石一代呢?”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还不等叶千盈主动进行媒体宣传的氪金行为,院里的领导就先知道了关于论文发表的消息。
出乎意料,这件事竟然不是由关教授和董教授他们告知的。
副院长去芝加哥参加学术会议的时候,正好遇到了《americanjournalmathematics》的主编。两个人停下来聊了几句。
主编是个白人,金头发,高鼻梁,阔脸孔,一见到副院长,就先热情地打了个招呼。
两个人寒暄了一会儿,提到几个从b大出去留学,最近在《americanjournalmathematics》上投递稿件的学生。
说到这里,主编突然想到,之前b大的关教授给他推荐了一位在校生的论文,是关于回文数证伪的,如今已经在杂志上刊登,并且在学术界激起了小小的水花。
他笑着把香槟杯和副院长碰了一下,装作偶然地提起这事:
“说起来,你们学生的论文刚刚在我们杂志刊登。”
主编冲着副院长眨了眨眼睛:“贵校的学生真是年轻有为,你们学院的关曾经告诉我,这是你们学校刚刚入学的学生?”
副院长一开始听到这个消息的的时候只是呵呵一笑,以为发表论文的是本院里哪个研究生。
毕竟b大是全国数学系里的top,每学期总会几个人把论文发在《americanjournalmathematics》这种地方。他们的身份通常不是教授,就是导师带着的研究生或者博士生。
但是后来一听,竟然是刚刚入学的学生……
这可就是副院长想不到的了。
他们学院大二大三发sci论文的常见,只是能发在这种刊物上的学生不多,但也没有稀少到没有的地步,一般每过两三年都会出现这么一个奇才。
但要是刚刚入学……
刚刚入学?大一的?!
他们这一届的新生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一个良才美质,他怎么不知道?
副院长心里怔忪,脸上却打着哈哈过去:“是的,我听说过这一届似乎有这么一位学生。我今晚喝了不少,一时想不起他的名字了,他叫……”
“他?”主编顿时哈哈大笑:“看来你确实喝了不少香槟。关特意告诉我,这是一位令他得意的女学生,她叫qianyingye,他甚至夸赞他的学生或许会是拉马努金的得主。”
说到这里,主编一脸神秘兮兮地靠近了副院长:“李,我们是这样要好的朋友,你悄悄的告诉我,关说的是真的吗?”
不等副院长回答,主编就先大笑着站直,然后和副院长撞了撞杯。
副院长在参加完学术会议以后,立刻就往国内打了一个电话。
“咱们这一届的大一学生里,有没有一个姓叶,名字读音是qianying的学生?女学生!”
想到自己因为人称问题闹出的笑话,副院长特意强调了一句。
接电话那边的老师一听就知道了,毕竟叶千盈在本院里还是非常出名的,而据他所知,大一里并没有其他姓叶的学生。
“院长,您是指叶千盈吗?如果是她的话,她不是大一的,是英才班的啊。”
副院长一听,当即大喜过望。
“竟然是英才班的,这么好?”
当初就是他力排众议,在近些年来,竞赛越来越衰落的时候,果断在b大引入英才班制度。当时他本来做好了长期投入的准备,没想到这才几年啊,立刻就出现了丰硕的成果!
他们建立英才班的目的,本来是希望给学生打好底子,多施肥、多松土、多浇水,等到大三大四把学生从小树苗培养成能结果的树,他们这些老师也就获了得丰硕回报。
结果万万没想到啊,这个学生来到这里的时候,就已经是一个成熟的果子。他们这是把别人家的果子给摘跑了!
院里的老师们真是的,这么好的学生怎么也不和他提一嘴。
在英才班都能直接表现出这样的才华,这种孩子要是有心,那完全可以安排上提前毕业啊,这都是他这个当院长的做出的成绩啊!
话筒那边,老师的声音里还带着笑:“叶千盈这个学生非常优秀,虽然只入学了半个学期,但教授们之前聊起天的时候都对她赞不绝口。之前十一月初的期中考试,她每一科都是100满分。”
这种学生,b大数学院之前也出过那么一个,但也只有那么一个而已了。
“院里的老师都在猜,等到大一了,送叶千盈去参加邱赛,应该第一次就能拿个金牌回来。”
嗨呀,这么好的学生,说什么金牌不金牌的。
这就是一个活生生的金娃娃嘛。
“那篇论文,你知道是谁辅导的吗?”
“论文?”老师愣了一下:“哦,之前倒是听说关教授帮叶千盈看过论文,您指的是那一篇?”
挂了电话以后,副院长归心似箭,简直恨不得立刻回国,回去收获丰收的英才班成果。
学术会议第二天晚上结束,副院长打道回府。等下了飞机赶回学校,第一件事就问其他老师要这一期的《americanjournalmathematics》看。
前面的几篇文章,副院长直接翻过,一直翻到叶千盈写的那篇回文数证伪。论文不算特别长,副院长仔仔细细地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看完,心里很是骄傲。
他把杂志一合,溜溜达达地去了关老师的办公室。
“老关,你这可就不厚道了,你指导着咱们学生投稿了《americanjournalmathematics》,你怎么不和我说一声呢。”
副院长假意埋怨,实际上嘴角都已经快要咧到耳根了:“要不是昨天《americanjournalmathematics》的总编找我聊天,我自己都不知道,咱们这届的英才班里,竟然还有这样的学生啊。”
关老师笑着打了个哈哈:“本来是想等院长您回来再说的,没想到您消息这么灵啊。”
“那当然。”副院长当即畅快地笑了起来:“遇到这种好消息,我的耳朵就伸的长,比大象听得还要清楚!”
……
还不等叶千盈找媒体宣传这事,媒体已经闻风自动了。
先是院里的领导把她叫过去,对她好好地表彰了一番,紧接着,又是校报派了记者过来采访。
等校报的专访结束以后,校外的媒体也立刻知道消息。无论什么年代,都不缺少钦慕天才的人,在这个信息高度流通的社会里,几乎只是一夜之间,有关叶千盈的报道就传上了各大新闻网站的首页。
《女状元学霸再创辉煌,破解回文数定理,百年以内第一人!》
《华国真的缺少天才吗?年仅十七的她强势打破偏见墙》
《未成年少女证实无人破解数学定理,我们的教育做对了什么?》
各种报道如同雨后春笋一般,被嗅到新鲜话题的媒体们纷纷顶上水面。
叶千盈手里捏着一把钱,惊讶地发现,还不等自己开始花呢,名气值就已经开始嗖嗖上涨了!
叶千盈:“……”
啊,歌里唱得好,“无敌是多么,多么的寂寞。无敌是多么,多么的空虚……”。
等等!她好像是被沈瀚音的奇怪歌单影响到了!
因为回文数证伪的论文发表,叶千盈原本已经干瘪下去的名气值一下子又窜了起来,从950这个可怜的边缘数字,一举重新返回4200的四位数。
叶千盈真是惊喜交加:“这一回怎么这么多?”
系统:“您觉得呢?这本期刊本来影响因子就高,而且会订阅《americanjournalmathematics》杂志的,都是懂得数学的行内人。在权重里,行内人的权重是倍杀那些不懂数学的普通人的,您获得他们的认可,可比获得普通人的认可要难的多,而且要值得多了。”
当然,宿主的那种做法也不是没有用,只是成本实在太高。
如果不是遇到叶千盈这种花钱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宿主,系统也想不到,原来宿主还能用这种方法给零氪系统曲线充值。
有着先前高考状元的底子,媒体本来就很愿意关注叶千盈的消息,更愿意给她做后续报道,所以,叶千盈准备好的炒作资金倒是省下了大半。
既然这样,她也不留着下次花了,那笔钱直接被她一分为二,一半捐给了负责患者毁容整形的基金会,另一半则捐给了关于扶助残疾人的慈善组织。
……
没过多久,关教授就让叶千盈下课后去他办公室一趟。
叶千盈本来以为,关教授是有什么要事。
没想到,到了办公室以后,关教授先是让她落座,给她倒了一杯茶水,又很温和地陪她说了一会话。
听了半天以后,叶千盈才听出其中的端倪,不由得对此哭笑不得。
——原来,关教授竟然是在安抚她的情绪,为她抱不平!
没错,以叶千盈这种才来大学半学期,就能在著名杂志发表sci、破解定理的成绩,一般来说都是要有些好处的。
比如说,前些年的z大,就有一个大二学生破解了西塔潘猜想,学校当即拍板,给他保了本校的研究生,后来更是研究生也不用念了,直接升了直博。
除此之外,还另有五十万的奖学金,并且单独在学校里给他开了一个办公室,升了讲师资格,平时也不用他给学生上课,只要做研究就行。
但放在b大,想要这么好的待遇却是不太可能的。
因为b大的天才实在是太多了。
那个大二学生之所以会有这么好的待遇,是因为校领导都指望他出成绩。但b大本来就是国内数学界的第一龙头,叶千盈的这个成绩,对于本校来说是很优秀,但对于b大那厚厚的校史来说,就只是出众而已。
“你有这个天分,放在z大、n大那些大学,肯定是要被供起来了。但在咱们b大就还不至于。
学校经过商议,打算颁发给你十万元奖学金,用来奖励你在数学上的成绩,鼓励你继续奋发进取。你要是想提前毕业的话,英才班还是太早了,等你上大一的时候,院里会对这事加以考虑。除此之外,你要是想保本校的研呢,那也容易,只要你和导师商量好了,点点头就能留下来。”
说到这里,关教授却无声地在心里一叹。
叶千盈会保本校的研吗?
这真的说不准。
她有这样的才华,多半是想提前毕业的,但是研究生或者直博的话,叶千盈很有可能去国外读。
这也没办法,单以数学系在世界上的排名来说,b大也只能进入世界前二十而已。国外的月亮并不比国内圆,可是在某些学术领域上,国外的研究超过国内却是不可否认的事实。
这些年里,b大数学系年年选择出国留学的学生,都至少要占三分之一。其中最顶尖的那批学生,多半拿到绿卡,改换国籍,进入了各大实验室里,又有多少人能做到真正的“燕归来”呢?
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学生秀美的面孔,关教授心里突然就多了那么一丝不确定。
他带着几分隐藏得很好的苦笑意味,抬起茶壶来,慢慢地把叶千盈杯中茶水续到七分。
“总之,大概就是这么点事了。”
叶千盈双手捧起茶杯喝了一口:“谢谢教授。”
“没有什么,下次要是再有问题,你随时过来找我,只要我没有课,就多半在办公室里。”
说到这里,关教授笑了一下,对叶千盈比了一个富有暗示意义的手势:“我看你最近也是挺忙的样子,要真是忙不过来的话,有些课可以申请免听。院领导商量以后,决定给你开这个口子。”
“谢谢教授!”
即使心里刚刚升起过一点不那么愉快的念头,关教授还是被叶千盈的反应给逗笑了。
“一听能免听就这么高兴?也是,对你来说,时间是比钱珍贵多了,是不是?”
“不瞒您说啊,教授。”叶千盈心情好,说话时也就随意了些:“我一直都在想,要是钱能换来时间就好了!”
再不济,就让钱能换来积分、换来智能模拟课堂的成套网课、换来能和顶级数学家面对面交流的磁盘、换来大国重器图纸……
钱算事儿吗?
在这些东西面前,它根本就不算什么啊!
系统:“……”
它就知道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在期末考试,并且所有专业课程都取得100分满分以后,叶千盈终于迎来了她的寒假。
她和沈瀚音终于回到d省,回到这个已经阔别一个学期之久的城市。
真奇怪,上辈子的时候,叶千盈常年都在国外定居,始终也没觉得对这座城市有多想念。如今只是去了帝都一个学期,她怎么会这样的想念这个地方?
“早知道,我十一假期的时候就回来一趟了。”叶千盈充满感慨地摇了摇头:“那时候窦信然也没出国,咱们三个再见一面也来得及。”
“窦兄要比咱们晚一点,他明天坐飞机回来。”沈瀚音单手提着行李箱,另一只手则握着手机。
如今已经是一月份了,但d省的1月不比北方寒冷,他们两个稍厚的衣服,还是得来了路人很多打探的目光。
沈瀚音穿一件驼色风衣,身长玉立,头上卷发软软,棕色眼瞳要比黑色温暖,真是看起来就让人觉得好脾气。
由于容貌过于出众的原因,他只要站在候车大厅里,都有旅客忍不住回头看他。
但是等沈瀚音幸灾乐祸地开口说话,那股隐藏不住的沙雕的气质,就从每个毛孔里疯狂地涌动出来。
“哈哈哈哈窦兄好惨啊,他回国以后第一件事是期末考试,还有比他更惨的人了吗?”
叶千盈一想到那个惨绝人寰的场面,自己也忍不住笑出声来。
“哈哈哈哈哈!”
可不是吗,真是见者伤心闻者流泪。
本来,窦信然都已经保送了b大,期末考试对他也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了。
但是鉴于班主任邓老师的请求“你平时一个学期一个学期不见人影也就算了,期末好歹也回来考一次试,考什么样无所谓,至少别让成绩单上是缺考啊!”,窦信然还是做出了妥协。
不过,在他的妥协里,究竟有几分是因为还想顺手挣一挣深骥的奖学金呢?
叶千盈发现自己实在是不能确定。
毕竟窦信然这个家伙,把薅羊毛的精神发挥到极处,一点点的小碎碎都不肯放过,真是活该他赚钱。
……
窦信然实惨了,他坐红眼航班掐着点回来,从机场直接回学校考了一趟期末考试。
考试完毕后,他闷头睡了一夜。
第二天对着镜子,很仔细地把自己捯饬出个比较潇洒的样子来。
1月份的气温不高,但窦信然还是坚持着打开窗户,散了散空气中的味道。
他们三个今天约在家里见面。
虽然昨天在飞机上的时候,他就预约了家政公司,把已经荒废了几个月的房子打扫干净,但不知道是不是窦信然的心里错觉,他总觉得屋子里还是有一股挥之不去的尘土味。
不过,想到接下来的见面,那些小小的不愉快,就全部在窦信然的心里消隐无踪了。
他当然不是为了期末考试才回来的。
他是为了和自己的朋友们见面才回来的。
他尤其是为了和自己朋友们中的某个人见面,才选择回来。
窦信然买了大后天的机票,清早他就又得走,这一次回g国他得呆上半个月,直到过年的前夕才能再回d省。
他费尽心思折腾这么一趟,不过是想提前看那么一眼。
等到八点左右,叶千盈和沈瀚音就敲开了他的家门。这两个人手里提着一串东西,一点也不顾窦信然过两天就要走。
窦信然有心嗔怪,然而嘴角却比他的理智更快第一步地翘了起来。
他明明已经不再是那个贫穷的高中学生,叶千盈和沈瀚音却仍然用婉转而回护的心思来对待他,一如往昔。
目光在沈瀚音身上一扫而过,窦信然几乎用出了在下坡路上刹80迈高速轿车的力道,才没让自己的眼神钉在叶千盈身上。
更高了一些,再穿上高跟鞋,就是两个人手挽手最舒服的高度;更美了一些,不过在自己出国之前,她就已经那么让人难以企及的漂亮;眼神也更明亮了一些,果然,她去到了自己最想去的地方。
窦信然极其克制地看了一眼又收回,给自己的朋友们让出进屋的通道。
“快进来。”窦信然这么说,自己都没有听出自己声音中难得的轻快。
在窦信然看着叶千盈的时候,叶千盈其实也在无声地打量着他。
比起之前视频的时候,窦信然又瘦了不少。
他两颊都削薄下去,显得眉毛更加浓黑、眼睛也更大、更英俊。经过一番历练,窦信然身上那股天生的、本来就趋于冷淡的气质,如今就更加凛然不可侵犯,是那种风霜磨砺后特有的威严。
屋里开了暖风,窦信然上身只穿一件纯黑的薄衬衫,一只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,手腕上扣着一串装饰的珠子,越发衬托出他漂亮分明的腕骨。
然而只需要窦信然展眉一笑,就如同雪峰融化了亘古的冰泉。
“好家伙。”沈瀚音惊叹地进屋换鞋,“窦兄,一看就吃了不少苦啊。”
他一边笑着一边去摸窦信然的脸:“看看,看这黑的,我记得你说你去g国做生意,不是被拐去南非挖煤了吧?”
“经纬度本来就不一样,还天天在外面跑,换你你也黑。”窦信然没好气地说道:“过两天我回去的时候,干脆把你捎上。只要一周,你比我还黑呢,简直是从煤堆里挖出来的。”
闻言,沈瀚音顿时大笑起来。
叶千盈把手里的水果蔬菜放下,近乎献宝一样地拿起一个提兜在窦信然眼前晃晃。
“猜猜,我和沈瀚音给你带什么来了?”
窦信然一看她这个表现,顿时眼睛都亮了!
“是什么?”
沈瀚音在旁边看了一眼,觉得这个劲头不对——尼玛有生之年他只看见过一件东西让窦信然的眼睛亮得像狼眼手电——不由小心翼翼地提醒道:
“窦兄,我和叶千盈可没有给你带钱啊。”
窦信然一头黑线地把他拨开。
“是什么?”
他当然不是期待钱了,他是期待某种珍贵的,不用市价多高,但只要寄托着叶千盈心血和设计的东西……
伴随着叶千盈“当当当”的配音,她从手提袋里捧出了——小铃铛!
这只当初被他们三个合伙救下的小猫咪,如今已经脱离了最美貌的小猫美少年阶段,变成了一只重达十斤的大肥狸花啦!
它发腮发得很胖,白天时的瞳孔因为强光变成一条线,神色分外地眼神死。
挂着这么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,小铃铛和充满着期待和惊喜的窦信然打了个照面。
叶千盈:“我把小铃铛带过来啦!你看它好乖啊!”
窦信然:“……好乖啊。”
窦信然:满脸都写着高兴jpg.
沈瀚音满脸都写着忍笑:“窦兄,我提醒过你,袋子里不是钱了吧。”
窦信然瞪他一眼。
沈瀚音终于再忍不住,痛痛快快地笑了一场,终于正了正脸色。
“那就说点能让你高兴的吧,窦兄。其实今天我和叶千盈过来之前呢,叶千盈提议,说你离开了那么久,估计房子也没有收拾,不如我们一起来陪你做个新年大扫除。”
一听这话,窦信然的目光下意识地往叶千盈纤白的手指上投去一眼。
“……这可千万饶命吧,真是折煞我了。”
他上辈子积了什么德,能让叶千盈来给他打扫卫生啊。
叶千盈不如当场给他朗诵一首他绝对听不懂的论文,那也远远比这个主意靠谱。
不过,虽然话是这么说,但窦信然的唇角还是不自觉地疯狂上扬。他单手握拳凑到唇边咳嗽了一声,很正经地回答道:
“完全不用你们,我昨天请家政打扫过了,人家是专业的。”
“你们去玩会儿手机,我给你们洗点水果。”
窦信然一头扎进了厨房,叶千盈有点好笑地跟了进去:“这么久没见,第一件事是让我们玩手机?”
窦信然笑着告了个饶:“好的,我错了,请你千万留在厨房,一定要陪我聊聊天。不然的话,我的人生真是活了个寂寞。”
沈瀚音坐在外面的客厅沙发上,听着他们两个窸窸窣窣的说话声,九曲回肠地叹了口气,非常了然地抱起了手臂。
手机哪有什么好玩的,只有茶几下面的蓝色果冻机器人,也就是当初叶千盈让他提供录音,做出来的那个小智能机器人才有点意思。
沈瀚音弯下腰,把机器人抱到了自己膝盖上,摸了摸它又凉又滑的海蓝色头顶,心想叶千盈是比较会设计。
但在继续往下打量的时候,他唇角的笑意便彻底凝固了。
过了一会儿,窦信然往先茶几上摆了个果盘,还不等他再折回厨房,沈瀚音就一把扯住了他的胳膊。
“?”窦信然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跟我来。”沈瀚音严肃地说。
他扯着窦信然的胳膊,把他拉进卧室,指了指被挪到书桌上的那个果冻机器人。
“窦兄,这个,我是能理解的,但再看这个,你不能对我这么残忍吧。”
在沈瀚音第一次指点的地方,也就是果冻怪上代表叶千盈语音的那个小叶片的符号,即使采用向内凹陷、阴刻镂空的手法,也已经快要被人磨得掉漆。
实际上,第一眼看上去的时候,沈瀚音还以为那个按钮都被人给磨平了。
而在沈瀚音第二次指出的地方。也就是代表着沈瀚音语音的那个小小音乐符号……
那个符号采用的是外凸的阳刻,很显眼。
但此时此刻嘛……
沈瀚音悲愤欲绝:“窦兄,我要问你一句,关于这半年来究竟点过这个按钮多少次,那是我不够意思。但最起码,你能不能给它擦擦灰啊!”
看看上面的那个灰尘吧!明显和果冻机器人整洁闪亮的机身不在一个层次上。沈瀚音是真心怀疑,自从窦信然把这个机器人拿到手后,他启动过那个功能吗?
窦信然就……心虚,很心虚,非常心虚地慢慢转过了眼神。
沈瀚音跨前一步,伸出手指在音符上轻轻一按……
一按……
按……
他脸上的肌肉无声地扭曲了。
那个按钮,它因为太久没用,已经卡死了==
沈瀚音:“……”
窦信然:“咳,那什么,g国风比较大……”
沈瀚音勃然大怒:“我信你个鬼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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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她修改完论文,然后论文再刊登上的时候,已经是十一月末的事了。
此时,帝都的天气已经变得很凉,同学们在校园里会下意识地紧一紧外套。宿舍和教学楼温暖的温度成了不少学生相当留恋的地方。
而叶千盈论文刊登的消息,却在这个冰冷的十一月末梢,带来了一丝热烈的温度。
最开始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,叶千盈并未太过张扬。
毕竟,在院里张扬也没有多大的用,该同学们知道的时候,同学们自己就会知道了。
叶千盈就是要宣传,也会努力往公众方向宣传,毕竟那样薅羊毛薅得更广啊。
对这件事,叶千盈是想安排一下,让媒体好好宣传一波,再给自己涨一波名气值的。要是这一次的名气值侥幸能涨到1000,她就能买下另外两张自己已经心仪很久的人物磁盘了。
嘿嘿嘿,想想就开心啊。
她是为了即将到手的磁盘开心,谈诗凝和沈瀚音等人还以为她是因为论文刊登开心。叶千盈投递论文的事情一直没有瞒着这些朋友,投之前甚至还把论文拿出来,让他们帮忙挑挑错。
所以在得知叶千盈论文成功刊登的那个晚上,小伙伴们立刻就一起出去吃了一顿!
叶千盈请客!
这是时隔三个多月以后,集训队的再一次正经重聚。七个人围着火锅坐满了一张圆桌。
他们特意要了一个具有宽大窗台、并且窗台上还摆放了文竹和君子兰的包厢,这样比较便于寇承载的存放。
“盈盈是我们当中第一个发表sci论文的人。”谈诗凝充满感叹地托腮看着叶千盈:“尽管这是完全可以预料到的,但我还是没想到会这么早。”
“不早啦。”叶千盈笑着抿了一口杯子里的橙汁:“为了这篇论文,我上b大之前就已经研究半年啦。”
管洪章推过果汁杯和叶千盈撞了一下:“你可真是深藏不露啊。”
“得了吧。”戴修当即冲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:“叶千盈根本就没有隐藏过。连鸡都能猜出来,咱们三个里最先发论文的,不是叶千盈,就是沈瀚音和诸梦。”
管洪章当即火了:“怎么着,你什么意思?”
戴修不甘示弱地回视:“你什么意思我什么意思?”
“你#%¥……”
在这两个活宝不甘示弱的掐架声中,沈瀚音和诸梦同时开口:“其实……”
下一秒钟,沈瀚音主动退了一步,对诸梦比了个请的手势:“你先说。”
诸梦点点头,也不客气,她单刀直入地对叶千盈说:“盈盈你知道的,我最近也在研究拓扑方向。昨天论文已经写好发完邮件了,杂志影响因子没有你那个高,但也是一篇sci。”
说到这里,平时少言寡语如她,竟然也露出了隐隐的笑意:“你在前面走,我小跑着跟,也总不会落下太远,是不是?”
就在半年的cgmo考试上,叶千盈曾经亲口说过,“今日英雄,但我与君尔”。
即使“今日”已非“昔日”,诸梦也始终这样觉得。
叶千盈很好,但她也不差。叶千盈很拼命,她也在努力。两个人之间也许会来开越来越大的距离,但无论到了哪一步,总有一件事是不会变的。
——那个矗立在每个追求真理的研究者眼里,洁白的雪峰上飘扬的那杆红旗,所有人心目中的圣殿于终点,永远都不会变化啊。
叶千盈比她快一点,那没关系。她们未来多半会因为研究分支的不同,走上不同的小径,但那也没关系。诸梦只知道,穷其一生,她们都会走在同一条大路上,为了同一个目标,献上自己的全部理想。
而那,就是梦想最纯粹的意义。
看着两个女孩高高兴兴地碰了一杯,沈瀚音也下意识地笑了起来。
他喜欢人间一切温暖的东西,它们总能让他感觉到高兴。
他喜欢数学、喜欢物理、喜欢小铃铛……
喜欢窦信然、喜欢叶千盈、喜欢他的所有朋友,也喜欢发生在他眼前的,这纯粹的友情。
“我要说的和诸梦差不多。前两天我也投了一篇论文出去,按照审稿期,再开学大家就能知道消息了。不管怎么说,为了这个夜晚,大家碰一杯吧。”
六个人高高地举起了手里的果汁。
他们的杯子特意在空中停留了片刻,才有另一只手,慢慢地、弱弱地拿起玻璃杯,叮地在大家的杯子上轻轻碰了一下。
七人小分队,一个也不少,全员都到齐啦!
“我也选好论题了,最近正在研究。”谈诗凝笑着提议:“今天咱们都是因为庆祝盈盈的论文发表,下一次,没准就是为了庆祝梦梦和沈瀚音的论文发表……我说,以后咱们谁再遇到这样的喜事,就单独为他开一次聚餐,好不好?”
众人都拍手叫好,同时觉得,要是按照这个规律算,那这一年可就有吃不完的饭了。
这顿火锅吃到一半的时候,店里主动送了他们一提啤酒。
当地的一提就是六瓶,大家一看那个分量,顿时就笑了。
叶千盈:“我不喝酒,你们喝吗?”
“谁喝这个。”谈诗凝问男生们:“你们喝吗?”
沈瀚音顿时摆手;“不喝不喝,咱们几个见面,还用搞酒桌上的那一套?喜欢喝酒的自己拿吧,不能喝的跟我一起喝果汁——我在这里提个意见,你们要是都同意,那就算是定规矩了。以后咱们见面,可不兴劝酒这一说。”
六人举手,一人举叶,大家全票通过。
这一晚上的酒,只开了一瓶,戴修和管洪章分着喝的。
火锅店的老板也算是会做人,请他们几个常来,又说剩下的酒都记在账上。
这少少的六瓶酒,每次聚会能喝一瓶就不错了,他们几个喝完这一提酒,竟然花了整整一个学期。
等他们吃完饭结伴回宿舍的时候,正好被开车带家人出门的一位院里的教授看到了。
那位教授用手隔着车窗,轻轻点了点一行七人的人影。
“这就是我们这一届数院最优秀的孩子。”
他的夫人随着教授的目光看去,只看到一行蹦蹦哒哒,嬉笑打闹,一看就关系相当融洽的学生。
“这……看不出来啊。”
正好绿灯亮起,教授笑了一笑,重新发动了车子。
“院里对他们寄予厚望。
上一次的黄金一代,已经是20年前的事了。这一次,他们七个人,或许能够创造新的奇迹……成为新的钻石一代呢?”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还不等叶千盈主动进行媒体宣传的氪金行为,院里的领导就先知道了关于论文发表的消息。
出乎意料,这件事竟然不是由关教授和董教授他们告知的。
副院长去芝加哥参加学术会议的时候,正好遇到了《americanjournalmathematics》的主编。两个人停下来聊了几句。
主编是个白人,金头发,高鼻梁,阔脸孔,一见到副院长,就先热情地打了个招呼。
两个人寒暄了一会儿,提到几个从b大出去留学,最近在《americanjournalmathematics》上投递稿件的学生。
说到这里,主编突然想到,之前b大的关教授给他推荐了一位在校生的论文,是关于回文数证伪的,如今已经在杂志上刊登,并且在学术界激起了小小的水花。
他笑着把香槟杯和副院长碰了一下,装作偶然地提起这事:
“说起来,你们学生的论文刚刚在我们杂志刊登。”
主编冲着副院长眨了眨眼睛:“贵校的学生真是年轻有为,你们学院的关曾经告诉我,这是你们学校刚刚入学的学生?”
副院长一开始听到这个消息的的时候只是呵呵一笑,以为发表论文的是本院里哪个研究生。
毕竟b大是全国数学系里的top,每学期总会几个人把论文发在《americanjournalmathematics》这种地方。他们的身份通常不是教授,就是导师带着的研究生或者博士生。
但是后来一听,竟然是刚刚入学的学生……
这可就是副院长想不到的了。
他们学院大二大三发sci论文的常见,只是能发在这种刊物上的学生不多,但也没有稀少到没有的地步,一般每过两三年都会出现这么一个奇才。
但要是刚刚入学……
刚刚入学?大一的?!
他们这一届的新生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一个良才美质,他怎么不知道?
副院长心里怔忪,脸上却打着哈哈过去:“是的,我听说过这一届似乎有这么一位学生。我今晚喝了不少,一时想不起他的名字了,他叫……”
“他?”主编顿时哈哈大笑:“看来你确实喝了不少香槟。关特意告诉我,这是一位令他得意的女学生,她叫qianyingye,他甚至夸赞他的学生或许会是拉马努金的得主。”
说到这里,主编一脸神秘兮兮地靠近了副院长:“李,我们是这样要好的朋友,你悄悄的告诉我,关说的是真的吗?”
不等副院长回答,主编就先大笑着站直,然后和副院长撞了撞杯。
副院长在参加完学术会议以后,立刻就往国内打了一个电话。
“咱们这一届的大一学生里,有没有一个姓叶,名字读音是qianying的学生?女学生!”
想到自己因为人称问题闹出的笑话,副院长特意强调了一句。
接电话那边的老师一听就知道了,毕竟叶千盈在本院里还是非常出名的,而据他所知,大一里并没有其他姓叶的学生。
“院长,您是指叶千盈吗?如果是她的话,她不是大一的,是英才班的啊。”
副院长一听,当即大喜过望。
“竟然是英才班的,这么好?”
当初就是他力排众议,在近些年来,竞赛越来越衰落的时候,果断在b大引入英才班制度。当时他本来做好了长期投入的准备,没想到这才几年啊,立刻就出现了丰硕的成果!
他们建立英才班的目的,本来是希望给学生打好底子,多施肥、多松土、多浇水,等到大三大四把学生从小树苗培养成能结果的树,他们这些老师也就获了得丰硕回报。
结果万万没想到啊,这个学生来到这里的时候,就已经是一个成熟的果子。他们这是把别人家的果子给摘跑了!
院里的老师们真是的,这么好的学生怎么也不和他提一嘴。
在英才班都能直接表现出这样的才华,这种孩子要是有心,那完全可以安排上提前毕业啊,这都是他这个当院长的做出的成绩啊!
话筒那边,老师的声音里还带着笑:“叶千盈这个学生非常优秀,虽然只入学了半个学期,但教授们之前聊起天的时候都对她赞不绝口。之前十一月初的期中考试,她每一科都是100满分。”
这种学生,b大数学院之前也出过那么一个,但也只有那么一个而已了。
“院里的老师都在猜,等到大一了,送叶千盈去参加邱赛,应该第一次就能拿个金牌回来。”
嗨呀,这么好的学生,说什么金牌不金牌的。
这就是一个活生生的金娃娃嘛。
“那篇论文,你知道是谁辅导的吗?”
“论文?”老师愣了一下:“哦,之前倒是听说关教授帮叶千盈看过论文,您指的是那一篇?”
挂了电话以后,副院长归心似箭,简直恨不得立刻回国,回去收获丰收的英才班成果。
学术会议第二天晚上结束,副院长打道回府。等下了飞机赶回学校,第一件事就问其他老师要这一期的《americanjournalmathematics》看。
前面的几篇文章,副院长直接翻过,一直翻到叶千盈写的那篇回文数证伪。论文不算特别长,副院长仔仔细细地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看完,心里很是骄傲。
他把杂志一合,溜溜达达地去了关老师的办公室。
“老关,你这可就不厚道了,你指导着咱们学生投稿了《americanjournalmathematics》,你怎么不和我说一声呢。”
副院长假意埋怨,实际上嘴角都已经快要咧到耳根了:“要不是昨天《americanjournalmathematics》的总编找我聊天,我自己都不知道,咱们这届的英才班里,竟然还有这样的学生啊。”
关老师笑着打了个哈哈:“本来是想等院长您回来再说的,没想到您消息这么灵啊。”
“那当然。”副院长当即畅快地笑了起来:“遇到这种好消息,我的耳朵就伸的长,比大象听得还要清楚!”
……
还不等叶千盈找媒体宣传这事,媒体已经闻风自动了。
先是院里的领导把她叫过去,对她好好地表彰了一番,紧接着,又是校报派了记者过来采访。
等校报的专访结束以后,校外的媒体也立刻知道消息。无论什么年代,都不缺少钦慕天才的人,在这个信息高度流通的社会里,几乎只是一夜之间,有关叶千盈的报道就传上了各大新闻网站的首页。
《女状元学霸再创辉煌,破解回文数定理,百年以内第一人!》
《华国真的缺少天才吗?年仅十七的她强势打破偏见墙》
《未成年少女证实无人破解数学定理,我们的教育做对了什么?》
各种报道如同雨后春笋一般,被嗅到新鲜话题的媒体们纷纷顶上水面。
叶千盈手里捏着一把钱,惊讶地发现,还不等自己开始花呢,名气值就已经开始嗖嗖上涨了!
叶千盈:“……”
啊,歌里唱得好,“无敌是多么,多么的寂寞。无敌是多么,多么的空虚……”。
等等!她好像是被沈瀚音的奇怪歌单影响到了!
因为回文数证伪的论文发表,叶千盈原本已经干瘪下去的名气值一下子又窜了起来,从950这个可怜的边缘数字,一举重新返回4200的四位数。
叶千盈真是惊喜交加:“这一回怎么这么多?”
系统:“您觉得呢?这本期刊本来影响因子就高,而且会订阅《americanjournalmathematics》杂志的,都是懂得数学的行内人。在权重里,行内人的权重是倍杀那些不懂数学的普通人的,您获得他们的认可,可比获得普通人的认可要难的多,而且要值得多了。”
当然,宿主的那种做法也不是没有用,只是成本实在太高。
如果不是遇到叶千盈这种花钱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宿主,系统也想不到,原来宿主还能用这种方法给零氪系统曲线充值。
有着先前高考状元的底子,媒体本来就很愿意关注叶千盈的消息,更愿意给她做后续报道,所以,叶千盈准备好的炒作资金倒是省下了大半。
既然这样,她也不留着下次花了,那笔钱直接被她一分为二,一半捐给了负责患者毁容整形的基金会,另一半则捐给了关于扶助残疾人的慈善组织。
……
没过多久,关教授就让叶千盈下课后去他办公室一趟。
叶千盈本来以为,关教授是有什么要事。
没想到,到了办公室以后,关教授先是让她落座,给她倒了一杯茶水,又很温和地陪她说了一会话。
听了半天以后,叶千盈才听出其中的端倪,不由得对此哭笑不得。
——原来,关教授竟然是在安抚她的情绪,为她抱不平!
没错,以叶千盈这种才来大学半学期,就能在著名杂志发表sci、破解定理的成绩,一般来说都是要有些好处的。
比如说,前些年的z大,就有一个大二学生破解了西塔潘猜想,学校当即拍板,给他保了本校的研究生,后来更是研究生也不用念了,直接升了直博。
除此之外,还另有五十万的奖学金,并且单独在学校里给他开了一个办公室,升了讲师资格,平时也不用他给学生上课,只要做研究就行。
但放在b大,想要这么好的待遇却是不太可能的。
因为b大的天才实在是太多了。
那个大二学生之所以会有这么好的待遇,是因为校领导都指望他出成绩。但b大本来就是国内数学界的第一龙头,叶千盈的这个成绩,对于本校来说是很优秀,但对于b大那厚厚的校史来说,就只是出众而已。
“你有这个天分,放在z大、n大那些大学,肯定是要被供起来了。但在咱们b大就还不至于。
学校经过商议,打算颁发给你十万元奖学金,用来奖励你在数学上的成绩,鼓励你继续奋发进取。你要是想提前毕业的话,英才班还是太早了,等你上大一的时候,院里会对这事加以考虑。除此之外,你要是想保本校的研呢,那也容易,只要你和导师商量好了,点点头就能留下来。”
说到这里,关教授却无声地在心里一叹。
叶千盈会保本校的研吗?
这真的说不准。
她有这样的才华,多半是想提前毕业的,但是研究生或者直博的话,叶千盈很有可能去国外读。
这也没办法,单以数学系在世界上的排名来说,b大也只能进入世界前二十而已。国外的月亮并不比国内圆,可是在某些学术领域上,国外的研究超过国内却是不可否认的事实。
这些年里,b大数学系年年选择出国留学的学生,都至少要占三分之一。其中最顶尖的那批学生,多半拿到绿卡,改换国籍,进入了各大实验室里,又有多少人能做到真正的“燕归来”呢?
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学生秀美的面孔,关教授心里突然就多了那么一丝不确定。
他带着几分隐藏得很好的苦笑意味,抬起茶壶来,慢慢地把叶千盈杯中茶水续到七分。
“总之,大概就是这么点事了。”
叶千盈双手捧起茶杯喝了一口:“谢谢教授。”
“没有什么,下次要是再有问题,你随时过来找我,只要我没有课,就多半在办公室里。”
说到这里,关教授笑了一下,对叶千盈比了一个富有暗示意义的手势:“我看你最近也是挺忙的样子,要真是忙不过来的话,有些课可以申请免听。院领导商量以后,决定给你开这个口子。”
“谢谢教授!”
即使心里刚刚升起过一点不那么愉快的念头,关教授还是被叶千盈的反应给逗笑了。
“一听能免听就这么高兴?也是,对你来说,时间是比钱珍贵多了,是不是?”
“不瞒您说啊,教授。”叶千盈心情好,说话时也就随意了些:“我一直都在想,要是钱能换来时间就好了!”
再不济,就让钱能换来积分、换来智能模拟课堂的成套网课、换来能和顶级数学家面对面交流的磁盘、换来大国重器图纸……
钱算事儿吗?
在这些东西面前,它根本就不算什么啊!
系统:“……”
它就知道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在期末考试,并且所有专业课程都取得100分满分以后,叶千盈终于迎来了她的寒假。
她和沈瀚音终于回到d省,回到这个已经阔别一个学期之久的城市。
真奇怪,上辈子的时候,叶千盈常年都在国外定居,始终也没觉得对这座城市有多想念。如今只是去了帝都一个学期,她怎么会这样的想念这个地方?
“早知道,我十一假期的时候就回来一趟了。”叶千盈充满感慨地摇了摇头:“那时候窦信然也没出国,咱们三个再见一面也来得及。”
“窦兄要比咱们晚一点,他明天坐飞机回来。”沈瀚音单手提着行李箱,另一只手则握着手机。
如今已经是一月份了,但d省的1月不比北方寒冷,他们两个稍厚的衣服,还是得来了路人很多打探的目光。
沈瀚音穿一件驼色风衣,身长玉立,头上卷发软软,棕色眼瞳要比黑色温暖,真是看起来就让人觉得好脾气。
由于容貌过于出众的原因,他只要站在候车大厅里,都有旅客忍不住回头看他。
但是等沈瀚音幸灾乐祸地开口说话,那股隐藏不住的沙雕的气质,就从每个毛孔里疯狂地涌动出来。
“哈哈哈哈窦兄好惨啊,他回国以后第一件事是期末考试,还有比他更惨的人了吗?”
叶千盈一想到那个惨绝人寰的场面,自己也忍不住笑出声来。
“哈哈哈哈哈!”
可不是吗,真是见者伤心闻者流泪。
本来,窦信然都已经保送了b大,期末考试对他也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了。
但是鉴于班主任邓老师的请求“你平时一个学期一个学期不见人影也就算了,期末好歹也回来考一次试,考什么样无所谓,至少别让成绩单上是缺考啊!”,窦信然还是做出了妥协。
不过,在他的妥协里,究竟有几分是因为还想顺手挣一挣深骥的奖学金呢?
叶千盈发现自己实在是不能确定。
毕竟窦信然这个家伙,把薅羊毛的精神发挥到极处,一点点的小碎碎都不肯放过,真是活该他赚钱。
……
窦信然实惨了,他坐红眼航班掐着点回来,从机场直接回学校考了一趟期末考试。
考试完毕后,他闷头睡了一夜。
第二天对着镜子,很仔细地把自己捯饬出个比较潇洒的样子来。
1月份的气温不高,但窦信然还是坚持着打开窗户,散了散空气中的味道。
他们三个今天约在家里见面。
虽然昨天在飞机上的时候,他就预约了家政公司,把已经荒废了几个月的房子打扫干净,但不知道是不是窦信然的心里错觉,他总觉得屋子里还是有一股挥之不去的尘土味。
不过,想到接下来的见面,那些小小的不愉快,就全部在窦信然的心里消隐无踪了。
他当然不是为了期末考试才回来的。
他是为了和自己的朋友们见面才回来的。
他尤其是为了和自己朋友们中的某个人见面,才选择回来。
窦信然买了大后天的机票,清早他就又得走,这一次回g国他得呆上半个月,直到过年的前夕才能再回d省。
他费尽心思折腾这么一趟,不过是想提前看那么一眼。
等到八点左右,叶千盈和沈瀚音就敲开了他的家门。这两个人手里提着一串东西,一点也不顾窦信然过两天就要走。
窦信然有心嗔怪,然而嘴角却比他的理智更快第一步地翘了起来。
他明明已经不再是那个贫穷的高中学生,叶千盈和沈瀚音却仍然用婉转而回护的心思来对待他,一如往昔。
目光在沈瀚音身上一扫而过,窦信然几乎用出了在下坡路上刹80迈高速轿车的力道,才没让自己的眼神钉在叶千盈身上。
更高了一些,再穿上高跟鞋,就是两个人手挽手最舒服的高度;更美了一些,不过在自己出国之前,她就已经那么让人难以企及的漂亮;眼神也更明亮了一些,果然,她去到了自己最想去的地方。
窦信然极其克制地看了一眼又收回,给自己的朋友们让出进屋的通道。
“快进来。”窦信然这么说,自己都没有听出自己声音中难得的轻快。
在窦信然看着叶千盈的时候,叶千盈其实也在无声地打量着他。
比起之前视频的时候,窦信然又瘦了不少。
他两颊都削薄下去,显得眉毛更加浓黑、眼睛也更大、更英俊。经过一番历练,窦信然身上那股天生的、本来就趋于冷淡的气质,如今就更加凛然不可侵犯,是那种风霜磨砺后特有的威严。
屋里开了暖风,窦信然上身只穿一件纯黑的薄衬衫,一只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,手腕上扣着一串装饰的珠子,越发衬托出他漂亮分明的腕骨。
然而只需要窦信然展眉一笑,就如同雪峰融化了亘古的冰泉。
“好家伙。”沈瀚音惊叹地进屋换鞋,“窦兄,一看就吃了不少苦啊。”
他一边笑着一边去摸窦信然的脸:“看看,看这黑的,我记得你说你去g国做生意,不是被拐去南非挖煤了吧?”
“经纬度本来就不一样,还天天在外面跑,换你你也黑。”窦信然没好气地说道:“过两天我回去的时候,干脆把你捎上。只要一周,你比我还黑呢,简直是从煤堆里挖出来的。”
闻言,沈瀚音顿时大笑起来。
叶千盈把手里的水果蔬菜放下,近乎献宝一样地拿起一个提兜在窦信然眼前晃晃。
“猜猜,我和沈瀚音给你带什么来了?”
窦信然一看她这个表现,顿时眼睛都亮了!
“是什么?”
沈瀚音在旁边看了一眼,觉得这个劲头不对——尼玛有生之年他只看见过一件东西让窦信然的眼睛亮得像狼眼手电——不由小心翼翼地提醒道:
“窦兄,我和叶千盈可没有给你带钱啊。”
窦信然一头黑线地把他拨开。
“是什么?”
他当然不是期待钱了,他是期待某种珍贵的,不用市价多高,但只要寄托着叶千盈心血和设计的东西……
伴随着叶千盈“当当当”的配音,她从手提袋里捧出了——小铃铛!
这只当初被他们三个合伙救下的小猫咪,如今已经脱离了最美貌的小猫美少年阶段,变成了一只重达十斤的大肥狸花啦!
它发腮发得很胖,白天时的瞳孔因为强光变成一条线,神色分外地眼神死。
挂着这么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,小铃铛和充满着期待和惊喜的窦信然打了个照面。
叶千盈:“我把小铃铛带过来啦!你看它好乖啊!”
窦信然:“……好乖啊。”
窦信然:满脸都写着高兴jpg.
沈瀚音满脸都写着忍笑:“窦兄,我提醒过你,袋子里不是钱了吧。”
窦信然瞪他一眼。
沈瀚音终于再忍不住,痛痛快快地笑了一场,终于正了正脸色。
“那就说点能让你高兴的吧,窦兄。其实今天我和叶千盈过来之前呢,叶千盈提议,说你离开了那么久,估计房子也没有收拾,不如我们一起来陪你做个新年大扫除。”
一听这话,窦信然的目光下意识地往叶千盈纤白的手指上投去一眼。
“……这可千万饶命吧,真是折煞我了。”
他上辈子积了什么德,能让叶千盈来给他打扫卫生啊。
叶千盈不如当场给他朗诵一首他绝对听不懂的论文,那也远远比这个主意靠谱。
不过,虽然话是这么说,但窦信然的唇角还是不自觉地疯狂上扬。他单手握拳凑到唇边咳嗽了一声,很正经地回答道:
“完全不用你们,我昨天请家政打扫过了,人家是专业的。”
“你们去玩会儿手机,我给你们洗点水果。”
窦信然一头扎进了厨房,叶千盈有点好笑地跟了进去:“这么久没见,第一件事是让我们玩手机?”
窦信然笑着告了个饶:“好的,我错了,请你千万留在厨房,一定要陪我聊聊天。不然的话,我的人生真是活了个寂寞。”
沈瀚音坐在外面的客厅沙发上,听着他们两个窸窸窣窣的说话声,九曲回肠地叹了口气,非常了然地抱起了手臂。
手机哪有什么好玩的,只有茶几下面的蓝色果冻机器人,也就是当初叶千盈让他提供录音,做出来的那个小智能机器人才有点意思。
沈瀚音弯下腰,把机器人抱到了自己膝盖上,摸了摸它又凉又滑的海蓝色头顶,心想叶千盈是比较会设计。
但在继续往下打量的时候,他唇角的笑意便彻底凝固了。
过了一会儿,窦信然往先茶几上摆了个果盘,还不等他再折回厨房,沈瀚音就一把扯住了他的胳膊。
“?”窦信然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跟我来。”沈瀚音严肃地说。
他扯着窦信然的胳膊,把他拉进卧室,指了指被挪到书桌上的那个果冻机器人。
“窦兄,这个,我是能理解的,但再看这个,你不能对我这么残忍吧。”
在沈瀚音第一次指点的地方,也就是果冻怪上代表叶千盈语音的那个小叶片的符号,即使采用向内凹陷、阴刻镂空的手法,也已经快要被人磨得掉漆。
实际上,第一眼看上去的时候,沈瀚音还以为那个按钮都被人给磨平了。
而在沈瀚音第二次指出的地方。也就是代表着沈瀚音语音的那个小小音乐符号……
那个符号采用的是外凸的阳刻,很显眼。
但此时此刻嘛……
沈瀚音悲愤欲绝:“窦兄,我要问你一句,关于这半年来究竟点过这个按钮多少次,那是我不够意思。但最起码,你能不能给它擦擦灰啊!”
看看上面的那个灰尘吧!明显和果冻机器人整洁闪亮的机身不在一个层次上。沈瀚音是真心怀疑,自从窦信然把这个机器人拿到手后,他启动过那个功能吗?
窦信然就……心虚,很心虚,非常心虚地慢慢转过了眼神。
沈瀚音跨前一步,伸出手指在音符上轻轻一按……
一按……
按……
他脸上的肌肉无声地扭曲了。
那个按钮,它因为太久没用,已经卡死了==
沈瀚音:“……”
窦信然:“咳,那什么,g国风比较大……”
沈瀚音勃然大怒:“我信你个鬼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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